她的姿态不变,倒叫他又生出一丝不喜来。眸光转过,睨在她低垂的头上:“不过朕念你先前痛失至亲,倒是要点拨你一句。”
“陛下请讲。”
“你哥哥是良臣,你可莫要成了悲妾。”
这是敲打她呢!青棠脑袋又是垂了垂:“妾身知罪。”
楚上玄睨着她:“知罪不改?”他倒未曾想将她如何,只是心知眼前这女子藏了锋芒,好生钻磨,日后或许有用。
这心思转过,遂又道:“也罢,收拾一番,后日随朕去狩猎。”
青棠猛地仰起脸,楚上玄瞧着她面目有惊愕之色,随即甩手离去。
青棠不能不惊讶,这狩猎之事,是每年冬日都会有。只是要随着銮驾一并到郊外的行宫去,从前,皇后娘娘守着后宫,其余人陛下瞧不上眼,单独带去的仅有虞妃娘娘一人。
这一回,竟是要带上她?
青棠思虑不出缘由的片刻,神思恍惚,甚至想着或是哪裏招惹了这陛下,将心思动在她身上了?
然这念头一起,便是瞬时被掐灭。楚上玄心尖之人是李婕妤,此事不容置疑。他这般做,定有其他缘由。
一侧的梧秋思虑的却是另一桩事。
她掩了门,便与青棠低声道:“小姐可想到了,这是个顶好的时机。”
青棠楞了下,才想着梧秋仍惦记着离宫一事。却也是不错,行宫不如皇城守备森严,寻着机会,确有可能寻得自由。
“不急。”青棠道,“要等着过了寒冬。此间,我有些事要处理。”说着,看向梧秋道,“你怎么突然想要出宫了?”原说,她的性子比着小栖要稳。小栖还未曾说什么,先着急的竟是她。
“我……”梧秋唇瓣紧抿着,明显是难以言明。
青棠也不逼问,只道:“若是有急事,我可以想法子先送你出去。”这宫裏的事,她了然的差不多,也都能应付。顿了顿又道,“当时我带你进宫,也是你的身份在洛州城怕是藏不住,眼下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只是别再回洛州了。”
梧秋慌忙摇头:“不不……不小姐,我没想现在出宫。”
青棠探过头:“真的不想?”
梧秋又是猛地垂头:“真的不想。”
青棠看她这般模样,分明是想,只是为着情义不便离开她。遂笑了笑:“我真的能不伤着你,不伤着小栖,不伤着我自己,也不惊动任何人就将你送出宫去。”
这一回,梧秋明显是被她诱惑。顿了下,才又是猛烈摇头,摇过头又是垂下脑袋低声道:“奴婢确实想要出宫去,只是真的没那么紧要,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青棠也不勉强她,原本现在安排梧秋出宫也可,只是不好给她安排去处。哥哥那裏现下只怕极其糟心,一时也不能将她送去的人安排好。
还是晚一些,由她好生安排吧!
由此,青棠许久以后才知道,梧秋念着出宫是那宫外有她惦记的人。
出宫当日。
青棠一瞧见虞妃娘娘打扮得如一只妖媚的狐貍一般,顿时懂了楚上玄深意。
虞妃娘娘盛宠,先前有个绿竹摆在她眼前,令她不痛快。这许多日虞妃娘娘又是独宠,只怕嚣张惯了,无意间也能伤着楚上玄心尖之人。因而,这才预备又抬了她出来。
青棠默了默,她是楚上玄新抬出的靶子。
抵达行宫后,诸事料理倒也不需做些什么,好生待在安排好的宫殿就是。
及至次日,青棠将一起床便是听了楚上玄那端来人的传话。这话传的,竟是事情赶到了当下才让她得知。
是让她赶往狩猎场,记得穿着轻便些。
梧秋悄悄给那小太监塞了银两,一面问他:“陛下是要我们主子参与狩猎?”往年便是有将门女子参与其中,却也从未有过后宫女子驾马而行。
那小太监估摸着手上银两不轻,且不是极紧要之事,遂道:“虞妃娘娘也会一同前去。”
青棠这便懂了,楚上玄要她做靶子,自是要有些事才能将她抬出来。
这一次的狩猎,怕是预备让她吃些苦头了。吃了苦,他在慰问一番,自是招人嫉恨。
及至狩猎场,有官员宣布了一应规则,楚上玄又道出列为第一的奖赏,随即便是众人驾马进入林中。
青棠与虞妃娘娘一道出发,自打她飞身上马,便是已然知晓,这马被人动了手脚。而虞妃那端,她明明是深闺女子,素未接触过马匹,上马的动作却是尤其娴熟。可见,是早些便得了旨意,悄默声练习马术练习了许久。
不出所料,两人行至深处,将要分开时,青棠的马忽然发狂一般,猛地将她甩下。
青棠身子被摆脱,浮在半空那一瞬,瞧见一人打马而来,来人又快又急,跃下马便预备挡在她身下,做一层肉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