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不佳?”楚十一又道。
青棠这才勉强睁开眼:“本想看一眼星辰,没料着今日乌云蔽日。明日,兴许是有雨吧!”
楚十一抬眼看了眼天空:“歇一会儿,兴许过会儿乌云便散了。”
青棠遂又闭上眼,只闭着闭着忽然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然是半夜。
青棠一眼便望见漫天星辰,还有身侧依旧立着的男子。“冷不冷?”她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
楚十一将要摇头,女子忽然身子前倾,两根手指并着贴了贴他的手背:“好凉。”
楚十一身子僵硬了片刻,随后才道:“习惯了,并不觉得冷。”
“跟我进屋。”青棠立时起身,一手抱了被子,便是拉过他的手腕往屋裏走。
楚十一怔怔地跟着她,像不由自主的木偶,任人随意牵扯。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的手上,这似乎是她头一次主动牵着他。
然女子拉住他,同松开他一样自然。走进屋,青棠便是撒开他的手,自去一旁不知在找些什么。楚十一便是静静地候着她。
不一会儿,青棠便是抱了软软的狐裘递到他手裏。楚十一楞怔着接过,这狐裘的颜色是如雪一样的白,衬着他一身墨色更是纯凈。
青棠亦是发觉,遂又从他手上拿走:“我给你换一件。”遂又进了裏间,之后拿出一条一模一样的狐裘,只是变换了颜色。
楚十一晓得依是方才那件,心下仍是被暖意充盈着。哪怕,明知这仅是她待人的善念。
“穿上。”青棠凝着他,眸光坦然。
楚十一顿了下,随即穿上。青棠在一侧又是自语:“我给小栖和梧秋换了冬装,却是将你忘了,你们做暗卫的,大抵比寻常侍卫还要辛苦。”
“十一,往后不管你有什么需求,定要跟我说,我尽力帮你做到。眼下这种受了寒的小事,更不必生生忍着。”
楚十一瞧着女子清丽的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他原本想说,他并不是冷,而是身子原本就凉。这凉意随了他许久,他自己早已习惯,只不成想,她却是替他惦记着。
亦是她这样忽然的惦记,才要他想起,他的身子原本是凉的。
更是等女子睡下,他才忽然想起,那漫天星辰,她只瞧了一眼。只一眼便将心思落在他是否着凉。
楚十一坐在床侧,指尖抵在女子额间,他意欲做些什么,终是眉目紧锁着收回手。
次日清晨。
青棠往皇后娘娘处请安,瞧见了那位新进的美人,她眼下是叶才人。叶才人是翎羽国送来的女子,略有些异域风情,是同虞妃不一样的美貌。
然厅内一众向皇后娘娘行礼前,皇后娘娘身侧的木槿倒是说了句,“新进的采女昨夜侍寝,今日陛下特免了她的请安。”
前侧的虞妃娘娘陡然变了脸色,人人皆知有两位新进的美人,其中一位生的极美,说是能与她媲美一二。虞妃今日瞧见了叶才人,也没觉得如何,不曾想,倒是那位不打眼的采女昨夜蒙了盛宠。
待众人行了礼,虞妃娘娘打一侧坐下,便是拎了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也不知这采女是个什么身份,往日裏都是侍寝了才更要正经到皇后娘娘这裏请安,她倒是与别个不同。”说着,忽的睨向青棠,“你说呢青婕妤?”
青棠垂首道:“宫中规矩理当遵循,然陛下喜欢也是紧要。”
“正是如此。”皇后娘娘说着,亦是瞧着青棠,“本宫听闻你与林采女在家时便是姊妹,眼下她入了宫,怕是一时有些不适。无事时,你便多去瞧瞧她。”
青棠神色一顿,林采女?姊妹?
竟是林如妍入了宫!
青棠怔了片刻,便是起身恭敬着应了。
虞妃娘娘于一侧的脸色更是不屑,打凤鸾宫出来便是直接堵住她:“怎么?你一人得不来圣宠,便是又从家裏带出来一个。我倒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
青棠不理会她,错过她径自离去。
走远些,小栖才低声问她:“小姐,咱们去见如妍小姐吗?”
“不去。”青棠道,如妍为何进宫是一目了然,两人见了面,互相撕扯吗?且她虽是厌憎姨母,对如妍却是没仇,还是不见的好。
然她不去见如妍,如妍却是已然盛装候在云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