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妍又道:“不过不急,你们的报应很快就到了。”
是指她得了陛下恩宠,他日能够轻易拿掉她的性命和哥哥的前途吗?
青棠不置可否,只道:“你走至今日,是你母亲下毒害人在先,是她不曾顾念你与哥哥的情意,一心为着她能够做青国公府夫人一意孤行。若非她又去杀了孙玉灭口,便不会有后来之事。此事从头到尾,皆由她而起。”
如妍瞪着她:“所有人都死了,自是由你胡说。”
青棠仍是懒懒地:“你见哥哥时,他不曾给你看当时留下的证据?”
如妍顿了片刻,她不是不曾犹疑过,只是不能犹疑。杀母之仇,怎容的她犹豫不前?
亦是这片刻的功夫,雪花开始纷扬而落。如妍走至门口,看着漫天雪花,心口哽地厉害。她的眼睛渐渐发红,嗓音亦是带了哭腔:“你看,老天都知道是我蒙了冤屈,替我不忍。”
青棠已然懒怠得开口了。
她们顾念各自的母亲,如妍或是知道姨母有错,但不能认了有错。这仇,她终究是要报的。
却是一侧的小栖听了许久一时没忍住,道:“如妍小姐,这本就是落雪的时节。”冬日有雪,是多寻常的事。
如妍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再是没说什么。
时日倏忽而过,半月后,便有林采女有孕的消息传来。紧接着,便是越过才人的品阶,封了美人。
林下美人,比着青棠仅一个姿容清秀,她现下是名副其实的美人。
只是这有身孕之事未免快了些,合宫上下,哪怕是皇后娘娘,怕也是要惊愕上片刻。
虞妃入宫近半年,几乎是一人专宠,肚子却是没有半分动静,这新进的美人,不过半月光景,便是要添了龙嗣。
青棠默然琢磨着楚上玄抬靶子的习性,大约皇子落地,如妍的位份还要再升一升。说不准,又要越一个品阶,直接令她做了妃子。
只是诞下的孩子若为皇子,只怕不止虞妃忌惮,便是皇后娘娘也要生了警惕。虞妃虽不是对手,皇后却不是寻常人。
青棠念及此,忽又觉得自己多虑,她并不会在这一处凡世停留太久,旁人之事也不必挂怀。
她定了心,这日在御花园闲转,忽的就瞧见预料中的一幕。一人是盛气凌人,一人是哀婉可怜。
青棠的眼光落在那被罚跪的女子身上片刻,便是转身离去,仿佛从未见着一般。
梧秋迟疑了下,仍是疑惑道:“小姐不管吗?”
“我像是爱管闲事的?”青棠眉梢轻挑。
“奴婢还以为,小姐会照顾一下如妍小姐。”
“嗯?”
梧秋坦然:“她毕竟是少爷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曾经是,现在……”青棠停顿了片刻,“哥哥总会遇见别的女子。”
“小姐不觉得,其实如妍小姐也是可怜人吗?”
青棠顿住步子,目光落在梧秋身上。以她的脾性,可不像这般柔软之人,尤其,还是为着无关紧要之人。
青棠索性直接挑破:“你却是难得没有向着我。”梧秋一贯是毫无原则替她考量的。
梧秋脑袋又垂了些:“奴婢怕将来出了宫,小姐无法向少爷交代。”
青棠淡然“嗯”了一声,算是了解。又道:“她若是真有性命之忧,我自会管上一管,今日是小事,不必我们帮忙。”
“虞妃嚣张,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杀人,她今日不过是要给如妍一个下马威。如妍正得盛宠,往陛下那裏哭上一哭,用不着我们管。”
梧秋这才道:“是奴婢多虑了。”
青棠凝着梧秋眸色深了些,又是敛下。梧秋今日略有些反常,大约只是多虑吧!
晚间,青棠到底是去了虞妃的清平宫。不为着如妍是否为人欺凌,却是翎羽国使者即将入宫,虞妃死期将近。她还是提前来瞧一瞧,虞妃因何而死。
青棠匿了身形,到时正赶着虞妃身侧的侍女莺时撺掇着她做坏事。青棠便是在一侧悠悠然坐下,瞧着虞妃这脑子需要几时便能为人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