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将人的身影拉长,乔佳匆匆而来,成为外婆葬礼唯一到场的宾客。
曾毅暗暗地递了一个眼神给乔佳,充满了感激。他看得很清楚,当乔佳进来的时候,时严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睛才有了一丝光亮。
时严凝视着乔佳,感受着她踏步而来的温暖气息,在她的眼神裏寻找着抵抗荒凉的温暖。
只有四个人的葬礼不用担心哀悼词,不用感谢这个,感谢那个。他们就只是很安静地站着,陪着外婆走过此生最后一段风景。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带走外婆的时候,时严哭了,老天爷终究还是让他变成了孤家寡人。
乔佳看着这个截然不同的他,他的眼睛裏好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眩晕是突然而至的,时严用力地深呼吸,终究追不上彻底离开的外婆。
乔佳伸手去扶,透过时严的眼睛,能看见历经数次离别的他,那个尝尽人生无常的他……
时严靠着墻壁,一点一点滑坐在地,渐渐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乔佳略显笨拙地扶着他,她知道时严心裏有多痛苦,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种寂静中,乔佳只能看着,她无能为力。
两个小时后,外婆化成了灰烬,甚至还闪烁着红色的火星。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去式。
支离破碎的时严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突然倒退了两步倒在乔佳的身上,眼角滑落的泪刚好滴落在她的脖颈上。
曾毅将昏过去的时严送回家,由于第二天有论文会议,所以乔佳不得不踏着月光再度赶赴机场。
她坐在窗户边,近距离望着那颗最为闪耀的星星,祈祷时严的外婆去了没有悲伤的天堂。
第四期节目录制的第三天,谁也没有想到,时严会在乔佳之后抵达基地。
负责他们这组的编导甚至都做好了最后三天才开工的准备,一时之间大家纷纷称讚时严敬业。但在节目的营销宣传上,时严还是和他们产生了分歧。
宣传组一早就准备好了通稿,不管这次pk时严是赢还是输,他们都会将时严外婆离世的消息发出去。对于节目组来说,这个消息就相当于一张免死金牌。
但是,时严却亲自将这条路给堵死了,他很认真地对导演说:“这是竞技比赛,我不想打同情牌,所以我不想公布我外婆的事情。”
同一时间,乔佳在排练室裏接受例行的单人采访。
“这一次,你们抽中的舞种又是现代舞,有没有信心再赢一场?”
乔佳歪了一下脑袋,“有。”
“粉丝不想你们再熬夜排舞了,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乔佳笑了,熬夜排练显然已是她和时严的标配,这次她索性带了一大盒保健品续命,“其实已经习惯了,以前只是好奇凌晨4点的夜空,现在全面解锁。”
“最后请你评价一下搭檔时严。”
乔佳依旧脱口而出,“他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
没过多久时严就到了,当同样的问题问到他的时候,他的回答略显不同。
--“这次,有信心赢吗?”
“有,”时严没有丝毫犹豫,“没人不想赢。”
--“粉丝不想你们再熬夜排舞了,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时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其实是我连累的乔佳,因为之前的工作没有协调好,所以导致她不得不和我一起熬夜排练。”
--“请你评价一个搭檔乔佳。”
“她很厉害,是顶尖舞者,人也很好。”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时严心裏其实早就有了其他的答案。
每当他静下来想起乔佳,都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身体裏像是摇起了古老的铜铃。
时严也说不上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自觉想要靠近。
索然无味的人生因为遇到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