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发来的出工行程单,吕导的电影时严一共需要拍摄一个半月的时间。
时严这次在电影裏饰演一个功夫了得的大内杀手,为了呈现最好的拍摄效果,他每天都单独加练打戏,很多危险动作都是亲自上阵。拍戏强度大,场地更是人多眼杂,时严只能在每天收工后匆匆和乔佳通个视频电话,互道思念。
好不容易熬到了杀青,时严归心似箭,宁愿做红眼航班也要回家。半夜3点半,时严竟然还要去通宵营业的超市裏买菜。鉴于时严令人发指的行动,经纪人曾毅对此表达了强烈的抗议。
但很显然,抗议无效。
连连打着哈欠的曾毅和小白还是拖着疲倦的身子陪着时疯子半夜买菜去了。
这年头,活着活着还真是什么事都可以碰到。连卖菜的大娘都从来没见过三个男人半夜来买菜的,笑着和隔壁摊位的大爷八卦,说他们一看就是刚结婚的好男人。
曾毅一脸黑线,把手裏的塑料袋扔给时严,“你看看你,现在还没结婚呢,你就成了一个煮饭男,要是结婚了,我看乔佳非得被你宠成啥也不会的智障。”
“你才智障!”时严翻了一个大白眼,从篮子裏挑了一袋最新鲜的香菇。
时严记得乔佳在电话裏说过,她想念他做的香菇青菜面。
为了感谢舍命陪买菜的恩情,时严本想邀请他们上楼当个试菜员。可惜曾毅和小白都是以一副放过我们的眼神盯着时严,丢下时严就各回各家进行补觉大业。
时严回家只睡了两个小时,7点不到他就爬起来去厨房忙碌了。
8点,乔佳按了密码,一进屋她就闻到熟悉的饭香味。她像一只小鸟飞奔过去扑进时严的怀裏,“你都瘦了!”
时严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咧着嘴巴开怀大笑,用渐渐收紧的手臂感受着彼此的牵绊。
然而下一秒,时严就看到跟在乔佳身后出现的蹭饭大舅哥。时至今日,这个沈默不语的眼神依旧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时严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臂,轻轻拍了拍乔佳的后背,笑着说,“先吃饭,面好了。”
乔佳想了好久的香菇青菜面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一度让等着吃的乔腾皱起了眉毛。时严将刚刚炸好的丸子端上桌,乔佳立马迫不及待夹了一个往嘴巴裏餵。
丸子还未进口,乔佳的筷子就摔落在桌子上,她捂着嘴巴开始干呕,转身就往卫生间裏冲。
时严和乔腾同时起身,一个连连拍着她的后背,一个去倒了一杯清水。
等干呕的乔佳从卫生间裏出来,她接过哥哥递过来的清水,慢慢地喝下去。
“你怎么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乔腾想了想这个状况的频率,“你最近好像经常在吃东西的时候犯恶心。”
乔佳遥遥头,也跟着纳闷,“我也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说来也是奇怪,我最近好像一吃油炸的东西就这样。”
餐桌上突然响彻着时严被呛的咳嗽声……
乔佳赶紧转身去拍时严的背,帮他舒缓着咳嗽。乔腾一脸纳闷地看着,但还是将另一杯清水推到他的面前。
时严目瞪口呆地看着乔佳,心裏重覆着他们兄妹刚才的对话。
恶心、干呕这四个字无限覆制粘贴出现在时严的脑海裏。
乔佳和乔腾却毫不在意,一个吃着碗裏的面,一个光盘了油炸丸子。乔腾吃完就离开了,特意给久别重逢的小情侣留下一些单独的时间。
乔佳抬头看了一眼时严,“你怎么不吃啊?”
时严楞了一下,他哪裏还吃得下去,“那个……你最近经常恶心干呕吗?”
乔佳点头,吃到最后还不忘再往面裏加了一勺醋,完全没註意到某人神色的紧张,“会不会是油的问题?”
时严:“……”
他点开手机裏的日历扫了一眼,恶心、干呕、醋现在都是让他心跳加速的因素。
时严突然抓住乔佳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不是……”
乔佳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饭饭还是照常询问要不要帮她在图书馆裏占一个自习位。
“你帮我留个位置,”乔佳将最后一口面塞进嘴巴裏,“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时严顿了一下,将卡在嗓子眼裏的话咽回去,碗裏的面突然多了一份惆怅。
乔佳心疼时严,执意搭哥哥的车去学校,只是出门的时候,时严非要让她换上一件略显厚重的大衣。
“今天又不冷!”乔佳脱下来,可惜还未挂到衣架上,衣服又重新被时严披在她的身上。
时严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说,“听话,你现在不能着凉。”
今天的时严,怎么怪怪的?
乔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固执的时严,哥哥也在电梯裏催促,最后她不得不披着厚重的大衣,撅着嘴巴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那个瞬间,没人看得到时严的表情,好像身体裏刮起一阵狂风,他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抖。
苍天大地,我竟然要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