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些什么好呢?
我看着身旁白衣如雪的少年美好如画的侧脸,心中苦涩难平。
他比我还要小两岁,却已有了筑基期的修为,想必是那种天资妖娆卓绝之辈,我的功法和武技他自是不可能看得上的,而且看他用上好白玉制成的发冠,虽雪白朴素无一丝花纹却做工极其精致的衣衫还有那纵使找遍整个墨家也找不到一块的上品灵石,就可以知道,那些身外之物他是绝对不需要的。
苦思无果之际,我的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了前日在悬崖边上见到的那株凝晶花。
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星河璀璨,明月皎洁,夜如期而至。
借着月光,我勾勒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唇角轻轻上扬。
运起从《凌天剑诀》中学到的敛息术,我悄无声息的向记忆中的那个悬崖掠去。
我对自己的修为一向是极有信心的,至少在我看来,凭我现在的实力,从悬崖边上摘下那株凝晶花绝对是相当的轻而易举的。
打死我也想不到,这株凝晶花竟然会有一只筑基中期的异兽守护。
筑基中期的异兽,凭我现在仅有聚灵七层的修为,结局唯死而已。
看着眼前放大的兽爪,感受着渐渐逼近的死亡气息,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现出娘亲温婉美丽的脸庞,含笑带泪,深情凝睇,下一秒又变成一个白衣墨发的身影,却很快变了回去。
那一抹突如其来的念想,自我指间的缝隙中,悄然流逝。
那时的我还不清楚,这第一个认清自己的心的机会,就这么干脆的与我擦肩而过。
生死攸关之际,一道白影掠过夜空,白衣惊鸿天外清风,那一道耀眼到极致,璀璨到极致的剑芒,瞬间照亮了沈寂的夜空。
这是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的一剑,这是应当永远高高至上不染凡尘的一剑。
一剑出,异兽毙。
那抹白影落在地上,周围剑光散开,露出了其中白衣胜雪的少年身影。
“这次,太危险了,”少年容色冰冷依旧,少言寡语,只是一双漂亮的凤目却不住的端详着我,尽是关怀之意,“我若晚来一步,你已永堕黄泉,不入轮回。”
“可是还有你,不是吗?”我笑,轻轻将一直护在怀中的凝晶花递给他,“送给你的。”
“给我?”少年看着我,暗红色的狭长凤目竟是褪去了所有的冰冷,惊艷得有些梦幻。
我一怔,然后微微颔首,看到少年这个模样,似乎浑身上下的伤口都不再痛了。
少年这才从我手中接过凝晶花,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浅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颜。
我从未想到想来冷若冰雪的少年竟也是会笑的,更未想到他竟是可以笑得这般颠倒众生,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剎那失去了应有的颜色,仅余这一抹明艷的绝色,让我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将此时的少年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的冲动。
或许连少年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她的笑容竟会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甚至连自诩道心坚定的我在少年收敛笑容后也没能回过神来。
“你要走了。”冷不防的,少年突然开口。不时询问,不是试探,而是肯定的陈述的语气。
“是。”我立刻清醒过来,略带苦涩的强笑。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少年说着,捏碎了一枚空灵石,便再也没有言语。
是错觉么?为何我偏偏能从少年平淡无波的语气中听出一种莫大的遗憾与不舍。
我看着他,看着他精致的侧脸,从与他相遇至今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惊艷的梦。
我知道,其实他早就可以捏碎空灵石,等待族中之人将他救出,可是他没有,一直没有。
——他放不下我,放心不下我一个人。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除娘亲以外的人对我这样好,好的让我忍不住生出一种错觉。
——其实,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