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裏一直喊着:“爹爹…”,她看见了,没错,那一定是爹爹,她费力地睁了睁眼睛,但是她居然睁不开,焦急得一直喘气。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爹爹告诉过她“阿弥陀佛这句佛号,是亿万种功德的结晶,具有不可思议的大威神力,它是生死苦海中的慈航,是漫漫长夜裏的明灯。”
她的心裏也跟着念‘南无阿弥陀佛’,过了好一会,她再次尝试睁开眼睛,这一次她居然轻而易举地睁开了双眼,扫视了一圈房子,这裏还是崇福寺简陋清凈的客堂,没有什么监狱,原来是做噩梦了,可是这梦竟然如此的真实,勾起了她想念亲人的忧伤。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念佛的声音是从大殿传来的,上官歆霓好奇地走向大殿,是这一声音把她从梦境唤醒的,天色还这么早,是谁在念经呢?
踏进大殿的门,她惊怔了,居然会是铁青,他怎么会大清早来到崇福寺?而且还那么虔诚地闭目念佛。
“铁青,你…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生病了吗?”
只见铁青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上官歆霓见他这般表现,心裏颤了一下,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走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她想确定铁青是不是生病了。
出乎意料地是铁青竟然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大声地对她吼:“关你什么事?谁叫你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大,他的神情如此的冰冷,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凶狠。
歆霓被吓一跳,后退了两步,眼泪不听话地涌出,猛然心痛至极。
“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是我多管闲事了,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上官歆霓的心都碎了,她伤心地往外跑。
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总是那么冰冷那么淡漠?
然而,她的眼泪她的忧伤让他的心臟仿佛有一点刺痛在全身扩展开来,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促使他追了出去。
“歆霓…歆霓…”
上官歆霓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又要被他责备什么了,所以越叫越跑,她不想再见到他了,她害怕,每次见到他似乎都要被他伤害,每次见到他,他的神情都是冰冷沈默,然而这种冰冷沈默就像一把冰锥,可以随时刺痛她的皮肤,刺痛她的心臟,刺痛她的全身。
“歆霓…歆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歆霓只想逃离他,她拼命地跑,可是前面竟然是悬崖,怎么办?她不愿意再面对他,她害怕再见到他,她会再一次被他伤害。
她转过身,此时铁青已经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你不要跟着我,我讨厌你,我不想再见到你,”她一边说,一边挪动着脚步,不巧悬崖边的泥土滑泻,歆霓整个身体滑落,她尖叫了一声。
铁青惊愕地冲上前,速度快如风,双手捉住了她的双手,歆霓的整个身体荡在峭壁之间,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如果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歆霓惊吓得神情有点呆滞。
“捉紧,不要放手。”铁青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捉紧她的双手,脸上的神情紧张焦虑。
过了好一会,没想到他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她吊在峭壁之间的身体终于被他拉了上来,她踉跄地扑进他的怀裏,由于用力过度,他躺在悬崖边直喘气,而她扑在他的怀裏,趴在他的胸膛上同样喘着气。
他的体温灼热滚烫,她忽然觉得其实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冰冷,只是……,这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片刻之后,他突然箍住她的肩膀,使她柔软的身体离开他的胸膛,歆霓微怔,睁大眼睛望着他,他又来了,他总是把自己冰封起来,他总是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为什么要追着我跑?你喜欢我对不对?”她的声音裏带着霸道和期待的味道。
“不,你想多了。”他的声音却冷漠而疏离。
他说完之后,安静地起身,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然而,歆霓却留意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他的眼瞳是漆黑的空洞,他的神情是忧伤的寂寞。
“不,你在说谎,你对我也是有情的,对不对?”
他沈默地走开。
歆霓跑上前握紧他的手。
“不要走,”歆霓的声音飘荡在群山环绕的悬崖之上,颤颤的。
“我知道你的身世很苦,我不能想象这些年你是怎么挺过来的,你一定是害怕再受伤害,所以把自己冰封起来对不对?”
他的手指颤了颤。
“既然上天安排我们相遇,既然我们的心裏都有了对方,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要把我推得远远的好吗?”
他慢慢回头,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水汪汪,带着渴望的哀求。
他认输了,他无法再冰封他那颗已经沸腾的心,自从第一次在梅林见到歆霓,她的眼泪,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已经烙印在他的心底,他以为他可以冰封他的感情,可是他输了,他没有办法再去伤害她,没有办法再把她推得远远的。
他紧紧地拥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弱女子竟然可以如此勇敢说出这番话,他被她的勇敢震慑住了,心中暗暗发了一个誓,今生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
她安静地拥住他的背脊,他滚烫的体温透过她的衣服温暖了她单薄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