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他咂着嘴,朝桌上那两包点心水果努努下巴,“你们领导还挺有人情味呀,知道过来慰问下你个伤员。”
陈墨看他一眼,“你怎么不上班?”
他住到胖子这边后,还真没见过这家伙上过几天班,整天就穿着工作服到处晃悠。
“上班?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胖子嘿嘿一笑,摊摊手,“我们那摊子活儿,有人给我顶着,去了也是找个地方睡觉,顶多中午吃顿食堂。”
“那你还穿着制服?”
“这不显得正式么。”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制服,“穿着这身,上街买烧鸡都能便宜两毛钱。”
“最主要的是,我老爹最近都很少骂我了。”
陈墨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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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对面的街上,雨刚停没多久,青石板路面上还汪着一洼一洼的积水。
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街面,偶尔有辆黄包车拉着客人过去,胶皮轱辘轧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街角法国梧桐的阴影底下,站着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两人都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一个年纪轻些,二十出头,金发碧眼,另一个四十来岁,脸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们看着那辆黑色稽查局的轿车从李家门口开走,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走了。”
年轻人开口,中国话生硬,听起来像是刚来津市不久,说话还不熟练。
中年人没吭声,只是抬起头朝李家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望了一眼。
“神父说神蜕的下落就在这一片。”
“里面吗?”年轻人又问。
“嗯。”中年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质烟盒,啪地弹开,抽出一支烟卷。
火柴划拉了一下,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他用手拢着,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年轻人眼睛亮了一瞬,将目光投向李家的方位:“那咱们……”
“不急。”中年人打断他,“先弄清楚,那头寄生体是怎么死的。”
中年人的中国话流利得多,只是尾音带着点洋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能看见纸上画着一个人形轮廓,旁边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全都是洋文。
“稽查局的报告上说,击杀者是这个人。”中年人的手指点在纸上那个人名上,“陈墨。”
年轻人看到照片上的年轻面孔,不由皱起眉头:“天啊,他才多大?怎么可能杀死神蜕的寄生体?”
“它已经渡过了幼生期,进入成长期了,太阳教会加持过的圣银子弹都对它没用。”
中年人没接话,只是把烟卷叼在嘴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不管是什么人,能杀掉寄生体拿走神蜕,就说明对方绝不简单。”
他转过身,朝街对面的阴影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可神父说了,神蜕必须带回教堂。”
年轻人跟上去,压低声音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进去直接抢?”
“你脑子进水了?”中年人回头瞪他一眼,“这是中国地界,你知道李家的势力有多大吗?”
“闹出动静来你负责?”
“先盯着,总会出来的,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