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认出是自己人,让开一道口子。
四人跟着往里走。
血腥味很重。
陈墨一闻就知道,是人血,量还不少。
巷口的地上躺着四具尸体。
死状凄惨。
郑长空在稽查局干了几年,什么样的死相都见过,可眼前这四具,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四具尸体都没有皮。
从头到脚,一张皮都没有。
肌肉组织就那么暴露在外头,鲜红红一片,有些地方能看见底下的骨头茬子。
脸是最骇人的,没有眼皮,没有嘴唇,两排牙齿整整齐齐露着,鼻头没了,只剩两个黑洞,黑洞里爬出几只蚂蚁,顺着脸颊往下爬。
“呕......”
方映霞没忍住,捂着嘴冲到墙根底下吐了。
柳如烟抿着嘴唇,眼睛直直盯着那几具尸体,脸色难看,但没移开视线。
郑长空蹲下去,上上下下打量那具趴得最靠外的尸体。
那是个穿西装的男子,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露出半张没有皮的脸。
身上的西装还穿着,可外面露出来的,全是血淋淋的肉。
“这位就是侯老板?”郑长空问。
旁边的警察赶紧点头:“对对对,侯建文,三井洋行的买办,另外三个是他手底下的伙计,一块儿来的,一块儿……”
他没说完,指着另外三具,咽了口唾沫。
郑长空站起身,往巷子里头看了一眼。
“发现尸体的,是谁?”
“巷口馄饨摊的老周头。”警察说,“他每天寅时三刻出摊,今儿个一来就看见了,吓得差点撅过去,这会儿在那边坐着呢。”
郑长空点点头,又看向那几具尸体。
“昨儿晚上,没人听见动静?”
“问了。”警察摇头,“这一片过了十点就很少人出门,问了一圈,都说没听见,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郑长空没再问。
他转过身,目光在几个队员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陈老弟,你家好像就在这,怎么看?”
“嗯,肯定是邪祟干的,应该不是人为。”
陈墨盯着那几具尸体,决定先把锅给甩了。
“没错,手法这么干净利落的,人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郑长空欣赏的看了他了一眼,感觉这个小老弟的脑袋瓜子还是挺灵通的,就是有点不够团结。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件事给定性了。
不是人就好办。
邪祟干的,那就是不可抗力。
案子能破最好,破不了也有说法,上头问责下来,顶多一句此案邪异,超出常理就能搪塞过去。
要是人为的,那就麻烦了。
死者是日租界的买办,东洋人那边盯着呢,你查不出来,人家能乐意?
三天两头来催,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背锅的还不是他们三队?
晨风吹过来,卷起一阵腥臭。
方映霞又干呕了一声。
柳如烟忽然开口:“他大半夜的跑着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