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远沉默了。
他想起几人之前还笑话人家癞蛤蟆，脸上有些发烫。
李维周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小声说：“那辆小汽车....还真是自己的？”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
陈墨并不知道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他的注意力全在靠岸的渡轮上。
圆圆拽着他的衣角，踮着脚尖往船上张望：“阿青哥怎么还不下来……”
“船刚靠岸，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跳板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瘦高个儿的阿青扛着大包袱，拖着藤条箱，大步流星地走下来。
矮一些的小五跟在后面，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提着一个鸟笼。
“阿青哥！小五哥！”圆圆立刻松开陈墨的衣角，蹦跳着挥手。
阿青抬起头，朝她咧嘴笑了下，才跟陈墨打了声招呼：“墨哥什么时候回临河了？”
小五在后面气喘吁吁，脸上都是汗水。
陈墨迎上去，顺手接过阿青肩上的包袱，入手一沉，还挺重的。
小五终于拖着箱子跟上来，把鸟笼往圆圆手里一塞：“给你的，会说话！”
笼子里的八哥歪着脑袋，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你好，你好。”
陈墨挑了挑眉，瞥了眼那只鸟，如今八哥的价钱并不贵，也就一两块大洋。
圆圆鸟笼，小脸蛋涨得通红，凑在笼边小声逗着：“你再叫一声呀。”
那鸟儿像是懂了人情，扑棱两下翅膀，又尖声尖气喊：“你好你好！”
周围几个等船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圆圆笑得眉眼弯弯，连蹦带跳：“太好玩啦！谢谢小五哥！”
陈墨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嘴角也勾了勾，抬手示意两人跟他走，“先别顾着玩，东西不少，跟我来。”
他转身朝码头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孙文昌的方向。
孙文昌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对上陈墨的目光，立刻堆起笑脸，又拱了拱手。
陈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孙文远站在原地，看着陈墨一手扛着大包袱，面不改色的走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纸扎匠的儿子也能进稽查局？”
孙文昌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闭嘴！这话也敢乱说？”
他往陈墨离去的方向瞥了瞥，见人没回头，才松了口气，“能进稽查局的，哪个是简单的角色，你们以后碰到人家给我客气点。”
“不然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孙文蕙轻轻拉了把哥哥的衣袖，示意他别再乱说话。
她望着陈墨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昔日学堂里沉默寡言的同学，如今竟成了让人不敢直视的人物，再想起之前几人私下里的调侃，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李维周和赵明德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后怕。
幸好他们之前也没说什么太过火的话。
......
另一边，陈墨带着三人一路走到福特车旁。
锃亮的黑色车身静静停在路边，在码头一众黄包车跟自行车里格外扎眼，引得来往行人频频侧目。
阿青和小五刚看见车时还没反应过来，等走近看清是小汽车，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阿青下意识抓紧手里的藤条箱，粗布衣裳蹭着箱子边角，“墨哥，这....这车是……”
“嗯，刚买没多久。”陈墨语气平淡，“把东西放后备箱，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