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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火堆还在烧,火光跳动。
气味已经变得无法形容。
血腥,腐臭,还有河底的腥气,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令陈墨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就站在庙堂最深处的阴影里冷眼旁观,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下。
那些鬼蛭好像也察觉不到他一般,只顾着在在四具尸体上钻进钻出,颜色从黑褐变成暗红,吃得肚满肠肥,行动迟缓。
一直站着的鬼母忽然动了一下,头颅慢慢歪向陈墨站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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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精彩,阁下请我看这么一出戏,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墨拍着手掌,无视了庙中间的那头鬼母,把目光投向神台上的那尊山神像。
他的声音在庙中回荡,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警惕。
这尊神像给他的感觉,跟临河县土地庙那尊一模一样,充满不详的气息。
原本在临河县找那几个乞丐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熄了再次上门的打算。
没想到对方居然跟到这来了。
“不说话?”
陈墨盯着它,忽然笑了一声,“那我可准备走了?”
话音刚落,神像变了。
那张原本模糊的泥塑面孔,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青面獠牙,五官扭曲成一张非人非兽的脸。
八条黑蛇缠绕着它的身躯,作出张嘴咆哮的姿态。
破庙里忽然安静了。
四具尸体不见了,鬼母不见了,火堆也不见了。
地面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那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幻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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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缓缓低下头,泥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陈墨身上。
“不愧是咱们拜月教的神子,冷漠薄情得令人发指啊。”
它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分辨不出性别跟年龄。
“神子?”
陈墨瞳孔微缩,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成你们拜月教的了,别乱认亲戚。”
神像没理会他的嘲讽,那双泥塑的眼睛里幽光流转,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一百年前,红月临空,那夜天上地下全是红的,江河倒流,百鬼夜行,整整三天三夜才消退。”
“我们教主就是在那一夜,燃尽毕生修为,看到了百年之后的光景。”
“他看到月神重新降临人间,还看到了一张脸.....”
神像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墨身上。
“我们拜月教找了整整一百年,画像都翻烂了........”
“直到前阵子在临河县,你去找那几个乞丐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神像的嘴角咧开,獠牙在幽光中发亮。
“就是你。”
“别急着否认,你身上带着月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