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以后谁要是再敢劫我的货,你就放那个大个子出来,吓也吓死他们。”
“拿寿元换的......”
陈墨幽幽的看着他,“刚才那一会功夫,已经折损我好几个月寿元了.......”
李锦荣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原本还想着以后多哄哄陈墨,遇到危险就放那个大个子出来撑场面,谁知道这东西居然要折寿?
胖子的脸从谄媚变成心虚,后面又变成了愧疚,抓陈墨胳膊的手也松了几分。
“几……几个月?”李锦荣咽了口唾沫,“真的假的?”
陈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要不要试试?”
李锦荣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左道之术需要精血才能驱动,副作用极大,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那......那我不学了。”
李锦荣讪讪的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以后这种招数你也少用,寿元这种东西,折一天都亏。”
陈墨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是在撒谎。
影傀巨灵神消耗的是太阴之气,不是寿元。
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维持十秒绰绰有余,根本不会伤及根本。
但现在需要一个理由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他们认为这种手段是有代价的,不能轻易施展。
一个善意的谎言,省去日后无数麻烦。
铁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好听见了陈墨那句折寿的话。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丝释然,果然,那种级别的秘术不可能没有代价。
这么一想,陈墨之前那种低调的性格也说得通了。
不是他不想用,是不能随便用。
“陈先生。”铁昆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的敬意,“大恩不言谢。这趟货能保住,全仗陈先生出手。”
“以后陈先生有什么差遣,铁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墨看着他点了点头:“铁爷客气了,都是给李爷办事,互相照应。”
铁昆知道他不愿多谈,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转身去指挥护卫们继续收拾残局。
李锦荣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墨,你说实话,真的折了好几个月?”
“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是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我就是.......心疼你嘛,几个月寿元啊,吃多少好东西都补不回来。”
“没事,回去后你多搜罗点天材地宝给我补补身子。”
李锦荣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家在赣州有个药材行,专门收各种山珍灵药,回头我让人把库房翻个底朝天,有什么人参灵芝,鹿茸雪莲,全给你搬来!”
“不够我再让人去山里收!”
陈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光柱,越来越近。
德州的驻军到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营长,长得五大三粗,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军装,腰里别着一把盒子炮。
他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辆蒙着帆布的军卡,车厢里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火车上幸存下来的乘客,见到来人后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军队来了!军队来了!”
“救命啊!我们被劫了!”
“我儿子还在车厢里压着呢!求求你们帮帮忙!”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帮着士兵从车厢里抬伤员,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个营长皱了下眉头,大手一挥:“卫生队,赶紧救治伤员!其他人,沿铁路拉警戒线,别让闲杂人靠近!”
这时,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从军车后面绕了过来,后面跟着两辆深绿色的道奇牌卡车。
车厢里还坐着十来个汉子,各个腰间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福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梳着背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李锦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李爷!来晚了来晚了!我是李记货栈德州的掌柜。”
“刚才接到那个小兄弟上门求援,我立马调了两辆卡车人手过来。路上不好走,耽误了功夫,李爷见谅。”
李锦荣拍了拍孙德茂的肩膀,“孙掌柜来得正好,货舱那边有些箱子翻了,你带人守住周围,别少了东西。”
“李爷放心,交给我。”
孙德茂办事很利索,转身就招呼后面跟着的两辆卡车开过来。
铁昆走过来,低声跟李锦荣商量:“李爷,铁轨一时半会儿修不好,火车怕是走不了了。”
“要不咱们先坐卡车走?货在车上,人在车上,到了江宁再换船。”
李锦荣犹豫几秒,点头道:“行,听你的,反正火车也翻成这样了,等它修好不知道猴年马月。”
铁昆转身去指挥护卫们把箱子从货舱搬到卡车上。
三十多个木箱,每个都有斤重,护卫们两人抬一个,来来回回搬了十几趟才搬完。
“走了,今晚先到德州休整下再说。”
胖子大手一挥,两辆卡车在前面,后面跟着李锦荣和沈云锦坐的那辆黑色福特。
陈墨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懒得跟他们挤福特的后排。
卡车从铁路边的土路拐上了公路,朝德州城方向开去。
公路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面坑坑洼洼的,卡车颠簸得厉害。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火车方向。
火光还在跳动,士兵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伤员们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德州城不大,深夜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家烟馆和赌坊还亮着灯,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开衩开到腰际的旗袍。
一个巡警拎着警棍在街角晃悠,看见车队经过,往墙根缩了缩,假装没看见。
孙掌柜的宅子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位置偏僻。
铁昆指挥护卫们把卡车开进院子里,车头对着大门,随时可以出发。
三十多个箱子没有卸下来,就留在车上,福叔带着人轮流看守,两班倒,四个时辰一换。
“陈先生,您的房间在东厢,已经收拾好了。”
孙掌柜亲自领着陈墨到了房间门口,“被褥都是新换的,热水也烧好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陈墨点了点头:“麻烦了。”
孙掌柜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