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缺那几块钱。”
龙爷盯着那块银元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李爷说得对。”他看向陈墨,“陈爷,你觉得呢?”
陈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看着办就行。”
龙爷沉默了片刻,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木板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李锦荣站在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在地图上画着线,
“陈大爷,你这是画什么呢?”
“路。”
“路?”李锦荣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看了看地图上那条铅笔线,“棺材岭?”
“等你的货送到了,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李锦荣愣了一下,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先走一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墨把茶碗放回桌上,手指在棺材岭那个圈上点了点,“到时候你自己回津市,我过去这边一趟。”
李锦荣放下茶碗,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陈墨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李锦荣搓了搓两只胖手,嘿嘿笑了两声。
“你还记得咱们从津市出发的时候,我说过有好事要给你介绍不?”
“记得。”
“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好事不?”
“你都没说我怎么知道?”
“我三舅家有个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二十一,属虎的。”
胖子掰着手指头数,“长得不赖,我见过,白白净净的,个头也不矮,配你正合适。
“而且我三舅家大业大,在津市有三间绸缎庄,两间粮铺,城外还有两百亩水田......”
“滚滚滚......我要找老婆还需要你介绍啊?”
陈墨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想到是这种好事?
李锦荣被噎了一下,尬笑了两声。
“陈爷,你别急着拒绝。”
“我跟你说,我三舅这个人特别好说话,彩礼什么的都好商量。而且他闺女我见过,真的不丑,性格也好,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我说滚蛋。”
陈墨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碗,发现已经空了,便把茶碗搁在一边,重新拿起那截铅笔,低头看地图。
李锦荣不死心,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凑得更近了。
“这事我已经跟我三舅说好了,你要是连见都不见一面,我回去没法交代。”
陈墨的铅笔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出发那天。”李锦荣嘿嘿笑了两声,“我一上船就给我三舅拍了封电报,说这次带你回去,让他把人准备好。”
陈墨放下铅笔,抬起头,看着李锦荣。
那双眼睛没有什么表情,可胖子就是被看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陈爷,你别这么看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我三舅家大业大,你又不吃亏,我跟你说,我那表姐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你再提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江里去。”
李锦荣看了看陈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舷窗外滔滔的江水,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舱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铅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和舷窗外江水拍打船舷的咕嘟声。
过了一会儿,李锦荣又开口了。
“陈爷。”
“嗯。”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三舅家......”
铅笔在桌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李锦荣立刻闭嘴。
他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
“行,不提了,我去看看龙爷那边搬得怎么样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陈爷.....”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