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魅的手指缓缓收回，那滴液体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息，又悄然消散。
“你在耍我？”
它眼眶里的幽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黑暗。
“没有啊。”
陈墨的影傀又朝后面退了十来步才停下，“我是真要考虑一下，发心魔大誓这种大事，总不能脑子一热就干了吧？
“我回去睡一觉，想清楚再来，这不也是对你负责吗？”
“对我负责？”尸魅气笑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玄冥子在世的时候，你曾祖都还没出生。”
“我杀过的散修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本来想留你一命的，没想到你跟那些蠢货一样，自己找死。”
它的话音未落，矿道里忽然多出了什么东西。
是阴魂。
密密麻麻的阴魂，大批大批的从岩壁里渗出来，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有的穿着三百年前的破烂衣衫，有的身上还挂着民国初年的洋装碎片。
“你以为我在这里三百年，就什么都没做？”
尸魅的声音从深处传来，“这些阴魂，全都是死在这片矿区里的人。”
“你想出去？得问问它们答不答应。”
影傀站在矿道中间，前后左右都是阴魂。
陈墨没有慌，“前辈，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吃这碗饭的？”
......
矿洞外，原本准备收起功德幡的他突然笑了。
里面全是阴魂，起码上千头。
只要进去，功德幡估计一次就能收满999个。
但问题是，里面还有个尸魅。
那头被锁了三百年的老东西，虽然现在出不来，谁知道它还有什么后手？
陈墨犹豫了三息，才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反正早晚都要进去一趟。”
他把功德幡往怀里一揣，迈步走进了矿洞。
.....
八具影傀就站在通道中间，前后被阴魂团团围住，抱团抵挡着它们的攻击。
察觉到陈墨身上的活人气息，所有围攻影傀的阴魂齐刷刷转过头，咆哮着朝他扑了过来。
矿道里刮起了一阵阴风，温度骤降，他呼出的气立刻变成了白雾。
陈墨从怀里抽出功德幡，随手一抖。
黑幡展开的瞬间，矿道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条通道只剩下那面黑幡，以及从幡面上涌出的黑雾。
第一头阴魂撞上黑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卷了进去。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五十头......
矿道里的阴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一百四十八。
一百四十九。
一百五十......
功德幡猛地一震，幡面上的黑雾骤然收缩，然后以一种更猛烈的速度炸开。
黑雾的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浓墨般的纯黑，翻滚的速度快了数倍。
陈墨能感觉到，手里功德幡的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只是没时间细看。
因为更多的阴魂正从矿道深处涌出来。
一百六十。
一百八十。
两百。
......
矿道里剩下的阴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齐齐顿住。
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本能，但那种来自魂魄深处的恐惧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逃。
可功德幡散发出的黑雾太快了，快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三百二十头。
.....
四百五十头。
黑雾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将整条矿道吞了进去。
那些阴魂在雾气中挣扎，却越陷越深，最终被彻底淹没。
陈墨握着幡杆的手微微发烫。
功德幡的幡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幡杆处向四周蔓延。
纹路并不规则，歪歪扭扭，却带着种说不出的阴冷。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刺得他的耳膜一阵生疼。
“阴魂幡？”
尸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你哪来的阴魂幡？！”
陈墨没有回答，反而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黑雾翻滚着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阴魂片甲不留。
五百.....
五百五.....
六百......
矿道里的阴魂越来越少了。
那些原本挤在岩壁上的阴魂开始后退，有的甚至往岩缝里钻。
尸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着真切的怒意：“住手！”
陈墨没理会他，自顾收着阴魂。
“我说住手！”
对方说话间，功德幡又卷走了几十个阴魂。
“够了！”尸魅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到整个矿道都在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你还想不想进入那处地下暗河？”
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尸魅的话，而是因为矿道里的阴魂忽然不见了。
原本从岩壁里渗出来的阴魂，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缩回了矿洞深处。
功德幡的黑雾在矿道里翻滚了一阵，找不到新的目标，开始慢慢收缩。
陈墨站在原地，功德幡在手中微微震颤，黑雾如活物般在幡面上吞吐不定。
可惜，还差一百多头就能满一千了。
他的神识从幡里扫过，暗道一声，将模样大变的功德幡收进怀里。
“你进过地下暗河？”
陈墨抬起头，看向矿道深处，“说说看，要是有用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破开一根铜柱。”
石窟深处的尸魅嘴角抽搐几下。
“考虑？”
“你拿我的功法，收我的阴魂，现在跟我说考虑？”
“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做另一个交易。”
陈墨眉毛一挑。
“你要下暗河，是要去阴间找黑龙玄冥煞吧？”
尸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我放你从这洞窟里的地下河入口进去，作为交换，你找到黑龙玄冥煞之后，从煞坑里取一块结晶带给我。”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