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屋顶掠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陈墨站在房檐上,面无表情的听完下方屋里的对话,抬起右手,食指在月光下轻轻一点。
一缕极细的紫光自指尖射出,无声无息,轻轻落在院门口一个守卫的后脑上。
那人连闷哼都来不及,身体一软,靠着门框滑了下去。
另一个守卫正蹲在墙角嗑瓜子,听见身后有动静,刚转过头,额头便被一道真气贯穿了。
这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前后不过三次呼吸,院子里六个守卫全部倒在了地上。
连倒地的动静,都被陈墨用法力轻柔托了一下,没有惊动正房里的人。
解决完这些人,他才缓缓收回右手,朝小刀会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屋里的那几个正主,陈墨并不准备亲自动手。
他今天只是给沈七的一个机会,看看对方敢不敢踏进那扇门,有没有胆子面对青帮的怒火。
如果有,陈墨不介意扶他们一把。
要是连杀这些人的胆量都没,那就跟青帮的人一起上路算了。
....
货栈二楼,沈七放下单筒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准备动手?”
“七哥,真干青帮的?”身后有人低声问。
沈七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纱布,伤口还在疼,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妈的,干了,以后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就看那位爷的了。”
他把枪从腰后拔出来,枪口朝下,“进了院子别说话,见人就开枪。”
十几条黑影从货栈后门鱼贯而出,贴着墙根,无声的朝青帮驻地摸了过去。
正房里还在笑。
赵德柱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大胆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沈七翻过墙头,脚落实地,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守卫。
他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已经死了,身体还是温热的,只是没了心跳。
他抬起头往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屋檐上空空荡荡,红月照着整齐的瓦片,什么人都没有。
沈七不再犹豫,打了几个手势。
十几个人散开,四个守住正房的门窗,其余人跟在他身后杀进去。
正房门前,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酒气混着脂粉味从里面涌出来。
沈七把枪口抵在门板上,又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砰!”
门板撞上墙壁,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屋里欢声笑语被这一声巨响生生掐断。
“谁?”
赵德柱正歪在太师椅上,左手还搭在红绸褂子女人的肩上。
见到沈七几人,右手本能的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
何长山蹲在角落里,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
枪响之前的最后一瞬,这个干瘦的老头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不像那个年纪。
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锐利,左手抓起一条板凳挡在身前,右手探向腰间。
沈七没有喊话,枪口稳稳平举着,在第一息内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赵德柱的三角眼里还残留着惊骇,刚想喊人,喊声却被枪声封回了喉咙里。
子弹从他的右颈射入,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往后翻倒,连人带椅砸在地上。
红绸褂子的女人尖叫着从他身边滚开。
“曹.....”
刘大胆刚骂出口,两颗子弹同时击中了他的面门,血和碎肉溅了一桌。
何长山是唯一一个躲过第一轮射击的人。
枪响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贴地翻滚了出去。
在翻滚中,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窄刃匕首,寒光一闪,朝着最近的一个小刀会弟兄扑过去。
只要贴了身,枪就失了优势。
但沈七带进来的人不止一个。
“砰!砰!砰!”
三把枪同时对准了何长山。
他的身体骤然一僵,直挺挺往前栽倒,再也没了动静。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落,前后不过十几息。
正房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沈七扫了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又看了下缩在角落和床底下的女人们。
“七哥,这几个娘们儿......”身旁一个弟兄低声问,枪口指了指那几个女人。
那三个女人听见这话,哭喊声更大了,额头在砖地上咚咚响。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沈七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冰冷无比。
“一个不留。”
“饶命啊.....”
“砰。”
“砰!砰!”
三声枪响。
正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七放下枪口,脸上没有怜悯。
他在底层混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
在这种事情上,没有无辜这两个字。
放走一个女人,明天整个临河县都会知道小刀会干了青帮堂口。
到时候别说接盘,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清理现场,速度快点。”
身后几个弟兄开始行动,翻尸体,搜柜子,开箱子,动作麻利。
一个年轻汉子走到沈七身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七哥,光现大洋就好几千,金条五根,还有十几件首饰,值老鼻子钱了。”
沈七看了一眼那铁箱子,点点头。
“全搬走,等会将他们尸体全都扔河里喂鱼。”
“明白。”
沈七转过身,走出正房的门。
红月悬在头顶,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暗红。
腰间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衣襟往下滴,在青砖地上砸出细小的暗红色圆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把左手按在伤口上。
“七哥。”身后有人喊他,“都清理完了,一个活的都没有。”
沈七点了点头,“告诉弟兄们,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往外吐一个字,那三个女人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
一盏茶后,青帮驻地以东一百米,十字路口。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远处河里淡淡的腥气。
陈墨站在路中央,负手而立。
他此时已经换了张脸,四十来岁,面色蜡黄,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像个老教书先生。
“岳队长,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