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地底深处。
常乐城是建在荒原上的,而荒原之下,还有另外一处空间。
无尽的黑暗中,一口棺材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棺材通体血红,表面隐隐有咒文浮现。
此刻,棺材的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诡域上方,白骨锁心锤全力一击的动静,穿透了岩石,一直传到了这口棺材所在的空间。
盖子悄无声息滑开了一道缝。
猩红色的血气从缝隙中涌出,浓稠如血浆。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扣住棺材边缘轻轻一推。
棺材盖便整个滑落,坠入下方的黑暗中,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棺材里的人睁开眼睛,眼是全红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流动的血色。
“没有血肉,伤势恢复得太慢了。”
他不记得自己沉睡了多久。
五十年?一百年?还是更久?
他没有特意去数。
数日子是活着的人才会做的事。
而他从很久以前就不算是活人了。
他抬起头,全红的眼睛穿过头顶的岩石,穿过常乐城的废墟,穿过正在消散的血雾,落在诡域出口的方向。
那里,有人类的气息。
充满生机,带着浓郁血气的人类。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
新鲜的血肉,太久没有尝过了。
“没有血肉,伤势恢复得太慢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头顶的方向轻轻一按。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血光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泥土蒸发,地层被洞穿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圆洞。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眨眼间便穿透了千百丈的地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朝诡域出口的方向飞去。
.......
地面上,岑渡正带着最后几个玄阴斋弟子朝出口疯狂逃窜。
他是玄阴斋的执事,在顾云洲手下干了十年。
如今圣花被毁,门主被杀,玄阴斋完了。
但他还不想死。
只要逃出诡域,天大地大,总有他们几人容身的地方。
“快点,都跟上!”
岑渡回望了一眼常乐城的方向,朝后方几人催促了一句。
“执事.....执事!”
跑在第二位的弟子追上了他,喘着粗气问,“咱们出了诡域,往哪儿去?”
岑渡头也不回,“咱们直接坐船下南洋,玄阴斋的基业没了,人还在就行。”
“可是......门主他.....”
“门主已经死了!”
他猛地回头,瞪了那弟子一眼,“从今以后,不许再提玄阴斋三个字,不许再提顾云洲三个字,听见没有!”
那弟子被他瞪得一哆嗦,连连点头,脚下不敢再慢。
五人又跑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淡,空气也越来越清新。
诡域的出口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道裂缝悬在半空中,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边缘泛着微弱的光。
岑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快了。
再有几十丈,就能出去了。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血光从天际划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到了他们头顶。
血光没有停,直直砸在几人前方三丈处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气浪将岑渡和几个弟子掀翻在地。
猩红色的雾气从坑中涌出,浓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了暗红色。
岑渡趴在地上,见到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