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九龙后,陈墨便收了全力催动的煞气遁法。
全速飞了这一路,体内的法力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泄。
再这么下去,别说赶路了,能不能撑到津市都是问题。
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刚好是一片无人荒岛。
岛不大,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荒得连鸟都不愿意落脚。
陈墨身形一沉,落在岛中央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上。
脚刚沾地,他立马收了周身的煞气黑烟,从储物空间内摸出纸鸢,随手往空中一抛。
纸鸢迎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一只翼展近两丈的纸鸟,静静悬停在半空中。
“还是这玩意儿省劲。”他嘀咕一句,翻身坐了上去。
纸鸢振翅而起,朝津市的方向缓缓飞去。
相比刚才那种全速飞行的遁法,纸鸢的速度慢了不少,但胜在省力。
维持纸鸢飞行消耗的那点法力,连煞气遁法的零头都不到。
.....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的水汽,倒是把他身上的血腥气冲淡了不少。
陈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藏在怀里的汤圆掏出来放在手心。
这小家伙刚才一路被煞气裹着,吓得把脑袋埋在尾巴底下,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毛球。
直到这会儿,感受到平稳的微风和温暖的手掌,四肢才慢慢舒展开来。
汤圆黑白相间的皮毛软得像刚弹过的棉花,背上黑一块白一块。
偏偏四只小爪子是雪白的,像是踩了面粉团。
最惹眼的是那条长尾巴,尾尖带着一小撮白毛,活像毛笔尖。
小家伙先是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陈墨的指缝,确认没有危险,才用前爪搭着陈墨的拇指,整个身子立了起来。
纸鸢正掠过一片开阔的海面。
午后的阳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金鳞,晃得人眼花。
天空是那种洗过很多遍的深蓝色,高远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影子落在海面上,跟着波浪一起一伏。
汤圆呆住了。
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整片天空和海洋。
黑白分明的小脸上,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丁点粉色的舌尖。
“吱~~”
陈墨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团小东西,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汤圆忽然从他掌心跳起来,差点要跳下纸鸢,被他眼疾手快捞住。
小家伙在他手指间挣扎了两下,发现飞不出去,又仰起脑袋看天,看着那几朵白云缓缓移动,整只鼠都呆愣愣的,连尾巴尖都不卷了。
它是见过天的。
在诡域里面,天永远都是灰蒙蒙的,连阳光都没有温度。
“吱吱吱.....”
汤圆忽然在陈墨掌心里转起圈来,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看海。
转着转着,不小心把自己转晕了。
一个趔趄倒在陈墨的虎口上,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白色肚皮,眼珠还在滴溜溜转。
陈墨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用食指轻轻揉了揉它的的肚子。
小家伙条件反射的把四肢蜷起,抱住他的手指,嘴里“咕噜咕噜”响。
揉了两下,他忽然停住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突然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对了,你平时吃什么?”
汤圆从指缝间露出半张脸,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没听懂。
陈墨把它重新托到掌心,盯着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看了两息,发现自己好像忘了问鼠婆这事。
总不能让汤圆跟着自己吃米饭吧?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鼠婆之前说过,它还小,需要干净的法力温养,
“你只要吃法力?”
陈墨若有所思的看着汤圆,手指轻轻拨了拨它的小耳朵。
沉吟片刻,他决定试一试。
体内的太阴之力缓缓运转起来,纯净的气息沿着经脉汇聚到指尖。
他小心的控制着输出,只抽出一丝,缓缓注入汤圆体内。
小家伙浑身一僵。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正准备收回法力。
下一刻,汤圆那黑白分明的皮毛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
那光晕呈银白色的,冷冽如月光,从它的脊背开始扩散,沿着皮毛蔓延到四肢,最后笼罩了整只小鼠。
汤圆先是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那层银白色的光,整个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感受什么陌生的东西。
几息之后,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小脸上,嘴巴弯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长长的尾巴也不再卷着,轻轻在他手中晃了下,尾尖那撮白毛微微发亮。
“咕噜噜.....”
汤圆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声响,整个身子在陈墨掌心里打了个滚。
“还真吃这个?”
陈墨能感觉到,注入汤圆体内的那丝太阴之力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小家伙的身体缓缓吸收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汤圆身上那层银白色光晕持续了大约十息才渐渐消散。
光晕散去之后,小家伙的皮毛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蓬松柔软,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汤圆才慢悠悠翻过身来,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陈墨的拇指,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指不放。
仰起脑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分明在说还要。
“行了,一次不能给太多,吃撑了怎么办。”
陈墨哭笑不得地抽回手指,把汤圆拢在掌心里。
小家伙不甘心的在他指缝间钻来钻去,试图找到另一丝法力的气息。
折腾半天发现真的没了,才委屈巴巴的蜷成一团。
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表达不满。
陈墨摇摇头,望向远方渐渐出现在海天之际的陆地轮廓。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除了吃法力,还吃不吃别的。
总不能以后天天当它的奶瓶吧?
.....
一个时辰后,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
纸鸢载着陈墨越过灰蒙蒙的滩涂,下方的海水从深蓝变成浑浊的黄褐色。
空气中咸腥的海风里,开始混杂着煤烟和鱼腥的味道。
陈墨在东区边缘找了一片荒地,操控纸鸢缓缓降落。
荒地四周长满枯黄的野草,几堆建筑垃圾胡乱堆在路边,远处的厂房烟囱冒着黑烟。
偶尔有一两辆驴车从土路上经过,赶车的老头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纸鸢落地后自动缩小,被陈墨收进袖中。
汤圆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鼻头嗅了嗅陌生的空气,打了个小喷嚏,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