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她,她也不要理他。
一大节的毛概课可算过去了。
太煎熬了,煎熬得要命。
一个半小时裏,余骞悉数不清自己压下了多次往后门往的念头了。
太讨厌了,臭方池。
下课后,她做第一个飞出课室的人,见不到就不要想着了。
她要去吃饭,吃饭,拿美食来分散註意力。
一顿焦香烧鸡过后,心满意足地回宿舍。
不想途中,又看到方池了。
余骞本还对自己的眼神持有质疑态度,方池没有小电驴啊,不可能现在骑着在校园裏穿梭的。
可是,可是,背影真的好像。
那人带着灰色头盔,余骞瞧不见脑袋,但被风吹鼓的衣服弧度很是熟悉。
她不禁往前小跑两步,而后方觉自己傻,竟然还想去追上去看个究竟。
是以缓下了步子,可视线仍旧追着那个小电驴。
须臾,小电驴竟然停了。
停在树下,听在一个白裙女孩的面前。
男生掀起头盔盖子,露出了她甚为熟悉的五官。
余骞瞳孔一缩,真是方池!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那个女孩嘴角含笑,接过一个粉色头盔,然后坐上了小电驴。
余骞狠狠地盯着那越来越小的人和车。
咬牙切齿的颜色杵在原地,贝齿失控般咬住唇内的嫩头,本就干燥有裂开之势的唇畔溢出一抹殷红。
她攥紧拳头,真想像悟空一样有漂移功能,一秒飞到那个登徒子后边,一拳击中那颗脑袋上。
啊啊啊,太讨厌了!
余骞愤愤回到宿舍,正要拿门卡开门时,发现门留有缝隙,许是有人出去打水,遂之。
手恰恰落到门把时,裏边传出一递一声的讨论。
本无意在外听,却听到某人名字。
“他怎么这样?”
“可是他们好像确定关系,跟别的女生也不是不可以接触。”
“但这样也不好啊,难道可以同时跟几个人暧昧吗?”
余骞垂下眸,盯着门把思忖两秒,最后还是若无其事进去。
舍友见她回来,欲言又止,最后支支吾吾地说,晚上她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方池......跟一个女生。
余骞听之,面无波澜,抽出一张纸巾浅拭额前的薄汗后轻飘飘一句,“喔?是吗?”
她言外一股子淡定如斯,但回到自己座位后,紧紧盯着没有亮屏的笔电。
映着日光和周围轮廓的黑乎乎屏幕上,似有那厮的五官在浮动。余骞捏住手裏的那团纸巾,不知不觉撕成了细碎条子。
要是可以,真想撕烂方池那颗花心萝卜。
后来,在听到如此消息,已经没有当初那般不满。
好似陷进了一个怪圈,方池要这般,她为何又不可。
过后余骞赌气般地跟那个男孩接触起来。
那人叫傅柯砚,化院研一的学长,由于长得过于奶青,甚以为是大一新生。
她虽高中选课为理,但应试教育中,对化学的瓶瓶罐罐接触得不多。在傅柯砚偷偷带她溜进实验室时,新奇不已。
听着他严谨的措辞,沈稳的语调,讲解那些个试剂瓶罐,兴致颇起。
目光不知何时从一个个玻璃瓶中挪到身侧人的脸上。
他的词句陡然模糊了,余骞径直瞧着他。在后者发现后,眼皮微微一动,略略翘起嘴角,视线没有半点躲闪。
她似能闻到淡淡的皂香,越来越近。
余骞很喜欢这种感觉,眼前人的视野皆是她的感觉,是一种别无旁人旁事旁心思的专註。
能感受到鼻尖软软痒痒的,真的好近。
应该下一秒就能落下吧。
可就在这时,莫名忐忑起来。
余骞霎时间,从那迷离的气氛中逃出来,侧过脸。她落荒而逃,眸光不敢继续看向傅柯砚,匆匆一句抱歉就慌忙离去。
冷静下来后,余骞气得跺腿,真没出息。
就差一点点,为什么方池那张脸偏要在这种时刻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忘记那双会骗人的脸,没办法想当初那样进一步。
余骞气馁地走着,心下一壁乱想,都不知自己走到哪去了。
回过神方发现跑到了天鹅湖这边。
她坐在臺阶上,看着湖边的那几个鸭子,白白胖胖软软呼呼。
可恶,这可爱模样又让她联想到某人奶帅的脸。
方池那厮虽然长有一张呆萌憨憨的脸,但内裏却无这般单纯无辜。
臭方池!余骞手撑在臺阶上,摸摸索索感觉有东西,心下啐某人的不是,手裏竟然不由抓起就扔湖裏。
湖面激起一圈圈荡漾,余骞连忙走进,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视线扫了几圈后,才找到自己刚刚扔出去的东西,应该是只笔,很普通的黑色派通笔。
她一眼就认出,因为高中的时候,她看着方池用了三年,用到现在。
余骞嗤笑一声,那厮明明不是个专一人,结果却对这些个东西这么专情。
后来,她也跟着用派通,确实好用,外观亦深得她喜欢,朴质无花哨,笔墨浓郁顺滑,唯有一个缺点,渗水。
这一缺点,余骞时常不满,怎么开发商就不改改这个问题呢?
想割舍,却不舍,习惯了,也很喜欢。
余骞将包包裏的那只新派通拿出来,心下一嘆,幸好今天上完课没把笔袋放出来。
放回原位时,无意中瞥见旁边的课本,好像是金融系的课本,正打算看清楚一些,前方却冒出一句不大不小,带有调侃意味的话。
“偷龙转凤呢?”
余骞一听,掠过愕然。
但抬脸时,眼色却是淡然。她望着方池不言语,心下却一顿纠正的话,你这个理科男,用错词了!
某人站着没动,亦是凝视着她。
徐徐和风吹动他的墨绿衬衫的衣摆,余骞挪上视线,瞧着这张始终难以忘怀的脸,竟生了呆性。
生出他的眉眼流转深情的错觉,清亮的眼睛裏好像有鱼尾巴翻腾一下,似折出一线的冲动之意。
余骞来不及反应,眼前的视野就被盖住了。
是棉花在碰撞,星火在撕拉。
余骞霎时间楞住,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控住将将瞪大的眼睛。
身子根本不敢动弹,清楚感受到某人高挺鼻梁触在她脸上,他的气息频率,他手心的温度。
方池正正捧着她脸,力道很是轻柔。
那团棉花包裹着她的唇,余骞心如乱麻,不知作何回应,一昧承受他的主动。
她重新定义了接吻,原来接吻可以这样浮游般的缥缈,能感受到,却没有实感。
棉花糖是带了酒精的,直叫人滚烫飘忽。
眼饧耳热之际,这人喘息不定的声气溜到她发麻的双唇,“余骞,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