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她只停留在文字的幻想。
直到跟方池在一起后,忽略表象看内在,倒也有几分满足感,那点东西亦变顺眼多了。
可先下近一年时间没见过,陌生了。
眼前的人几近哀求,“开点灯吧,我度数又深了。”
余骞略略踌躇,行吧。
她探出纤细白嫩的手臂,留了一点柔光床头灯。
从浴室出来的余骞,腿都是微颤的,险些站不住,累是真的累。
原不想洗的,累得很,比跑八百还累,奈何身上黏糊糊,泥泞一片,她受不了,且清洗又是必要的。
不过温水洗礼后,身上的疲倦抚平了些。
她一面擦头发,一面爬上床,忽感觉床单变了,干凈平整得不行。
余骞四顾,找不到方池。
欲要见他时,这厮端着两碗泡面进来。
“怎么会有新床单,”说话的人狐疑,下一秒,脸上登时涨红,“你叫人换的?”
“没有,我开房的时候就叫人备多了一份。”
哦哦。
不对,她跟这厮回酒店的时候,早就开好房了。
啊,方池这个登徒子,怎么就知道她会跟他回来!
臭方池。余骞面上泛起不悦,挪眼不搭理他,径直将自己塞进暖和的被窝裏。
这人没察觉出她的异样,哄她起来,“把头发吹一吹。”
“不要,好累。”余骞一声拉长的音调,拉住裹在脖子的被子不肯起来,双唇一扁地看着某人。
不想这厮直接将她带着被子抱了起来,靠在床背上,拿起吹风筒,胡乱地吹她头发。
嘴边还老母亲似的絮聒,“洗完头,一定要吹。特别是生理期的时候……”
啊,好唠叨。
余骞才不要听,无预兆地拉起身子,往那个不住说话的双唇上一堵,堪堪停留一秒,“闭嘴!吹头发!”
余骞最近两天没课,都跟方池呆在一起。
哪裏都没有去,顶多到附近的商场吃个饭,饭后又回酒店裏躺着。
几近所有时间都卧在他的怀裏,时而抓抓他的xiong肌,“唔”一声,眉间挂上嫌弃,“怎么瘦了。”
即便手感差了一点,还是不安分故意划了两下,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
他握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将下巴放在她乌泽的发丝上,特意的委屈,“英国的菜难吃得不行。”
哼,谁叫你要去!
余骞还有一只手空着,立刻去掐他腰,活该!
但还是心疼呀。
她摸摸那块被她捏过的地方,“英国下雨吗?”
“下。”
她好多好多问题。
“你们课程紧张吗?”
“忙得不行。”
“那……”她眼珠一溜,扑闪下睫毛,挤出自认为很平稳很自然没有半点别样情绪的声音,“英国的女孩好看吗?”
马上,他溢出了笑。
哎呀,这人怎么这样!
她嘴角灿烂,额头拱拱他胸口,试图掩住自己吃味的神情。
方池指尖往她的耳垂一点一揉,等她自我消化完羞怯仰起头来,方略抬眉梢,眸底卧着打趣,“你说呢。”
“我哪裏知道!”她好是得理。
“喜欢的样子都在这裏了,我哪裏还能看得下去旁人?”他反问的口吻。
她“切”,吮住唇际的弧度。
两天的温存足以让她理清楚两者的关系,余骞打算等方池回学校的那天,才告诉他。
不想却意外发现他手机裏弹出来的信息,不,更想是小作文。
余骞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去查手机的,只是那天早上不小心拿错了。
她九月换了个手机,不料是跟方池同款且同色。
睡眼惺忪的她,只闻旁边的手机有声响,迷迷糊糊以为是自己的手机。
结果一看,瞬间清醒。
她没有点开,草草一望,便得出大致内容。
这人的名字叫olivia,很是直白的字眼,为什么你突然对我冷淡下来,几天了都没有找我。
那一刻,余骞几乎想把手机砸到某人熟睡的脑袋上,这厮还说不习惯欧洲面孔,那这又是什么!
简直要炸了。
她长呼一口气,蹙着眉目瞥一眼神让人。
顿时,余骞猛然起床,噔噔噔走到落地窗边。
天色刚明,灰云片片。但望远一点,又能看到破晓的骄阳,跟这边的景况截然不同。
余骞在原地腾腾转,左右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这样!
怎么能这样!
烦躁间,真正属于她的铃声响了。
一看,竟是前任。
当场,余骞面上添了满满一团不耐之色,没有好语气,“干什么!”
那人叽叽喳喳地问她为什么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真是够了,心裏没点数吗!余骞此刻很想骂人,但是理智拉回了她,她只能以挂断电话来释放自己的不悦。
刚掐掉电话,床上的人就半睁着迷离的眼睛,声调略略涩滞,“谁啊?”
余骞正要说是一个很烦的人,但快到嘴边,又换了个主意。
她转过身直视方池,面色无甚情绪,刻意加重了字音,“我男朋友。”
话一落,就看到了方池的脸挂上了楞怔,余骞突有一份快感漫上心头。
她倒是想看看这厮有什么反应。
他狐疑的口吻,声音裏有难以掩饰的颤音,“你说什么?”
余骞没答,他肯定听清楚了,再问有甚用。
她面色不改地瞅着方池,静观后者眉眼的情绪变化,从难以置信到恍然,再而变为气愤。
“你什么意思!余骞,你当我是什么。”他徒徒走近质问她。
余骞挪开视线,掠过此话,垂头淡言:“我要回学校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末了,她又回眸,目光再一次地描摹方池的脸,从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到他略微颤抖的双唇。
“方池,我们就这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