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折
简直就是要疯了。
这下,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余近希开始直呼她名,亏她心大,一直没察觉出端倪。
可哪裏想到余近希竟怀揣此等心思,真是要命了。
要是被泽如知道,场面不知道有多可怕。
这厮竟然还发信息过来叫她一齐吃饭。
怎么可能!
她躲,一躲再躲。
一旦上选修课,她下课就跑。
以往还会留下十来分钟跟学生探讨问题,现在不了,上课亦拼命控制住飘忽不定的眼神,坚决不往近希那儿瞟一眼。
真真难受,整整一个半小时,结束后根本喘不过气来。
一周过后,又到了上选修课的时候。
余骞揣揣,硬着头皮去课室,不料近希今天不在,微信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息,奇了怪。
思忖片刻,还是打算问问他怎么回事。
刚发完信息,他同班同学就气喘吁吁跑进课室帮他递请假条。
见状,余骞欲要撤回,可已经过了三分钟。
撤不回来了。
下课后,陈女士喊她回家吃饭,那就回吧。
但没想到有人在停车场上等着她。
余骞横眉冷对,斜眼都不给方池一个。
某人凑了上来,一贯的作派拉着她的手,打迭起认错的姿态,将手机亮给她看,当着她面把徐舒婷删了。
删掉了又如何。
只要他的臭脾性不改,以后还是会有千万个徐舒婷!
她脱口而出,“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方池不语。
余骞搪开他的手,眼底疏淡的颜色,怔怔地在他脸上凝了半会方启口,“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没有犹豫。
“你的喜欢是百分百吗?”她再问。
“对啊。”他迅速回答,颇为肯定。
呵,“那你为什么在喜欢我的同时,还可以跟旁人谈恋爱?”她很是在意这一点。
余骞看着面前人沈吟且试图敛下为难的思考状,鼻息一嘆,不作逗留,侧身离去。
方池照旧漠然,一昧跟在余骞后边,没有接茬,似还在组织语言。
她懒得理了,任他一同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到了顶层,方池才出声,沈沈地说:“对不起。”
又是这一句,上几个月他也是在这裏跟她说抱歉。
余骞嗤笑一声,手搭上了门把。
但还是转过身来,催他的答案,语气裏染了几分不耐,“你说啊!”
“我怕。”他眉间一片忧愁,挤出二字。
怕什么?
余骞甩他一眼,嘴角挂上一丝睥睨。
“我怕如果在一起了,以后分手我们做不了朋友了。”他破罐破摔状,索性再清楚一些的意味。
高中的时候,他知道她在饭堂看到他跟当时的女友一起。
吃着饭说说笑笑,他嘴角灿烂,但是旁光擦过一抹熟悉袅袅倩影时,凝滞住了。
后来,又是饭堂,险些迎面而来,他不想去哪裏,可是女友偏要,他只能假装没看见那把秀发。
可他真的害怕,害怕友谊被爱情破坏了。
他明明一看到她跟别的男生有半点眼神来往的趋势,就一罐子醋淋上来。
他知道她的喜欢,却要藏住自己的喜欢,一次一次在知道的情况下,伤害她。
“余骞,对不起。”方池试图牵住她轻颤的手,想往胸口兜。
可他一沾上她的肌肤,她便甩开。
余骞牵动嘴角,发出一声轻嗤,裏头漫出了几分嘲意。
呵,她寻了这么多年的原因,竟会是如此。
她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也无言以对。
但还是将他的说辞消化掉,而后狠狠啐他,“胆小鬼。”
话音刚落,某个方向接上了她的动静,“咔嗒”的一声,余骞望去,是陈女士打开了门。
后者对上了杵在门口的两人,反应两秒,惊喜冲上眉梢,“你俩一起啊?”
余骞迅速撇清关系,“楼下碰到的。”
随之匆匆进去,不想在客厅裏看到了泽如跟近希。
一下就撞上了近希的眼。
后头的陈女士还在欢道:“你跟对门的小伙子怎么回事?”
“都说在楼下碰到的,什么都没有,别瞎猜了。”余骞连忙转话题,问泽如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近希替他妈答,他妈昨天崴脚了,早上跟她去了一趟医院,阿婆刚好去那边买东西,看到我们就叫过来吃饭了。
“现在怎样了?”余骞面露担忧,看了看泽如的腿,脚背淡然的黄褐色痕迹。
“没事,开了喷雾回来。但是你怎么样了?”泽如笑瞇瞇地往大门裏瞥一眼,妥妥的打趣眼色。
余骞下意识望了下近希,不出一秒就慌忙避开。
生出了这厮一逮到机会就跟她进行熠熠的光波交流的错觉。
那双桃花眼中灼灼的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心坎一个激灵。
无措之际,抓住了方才泽如抛过来的话头,结果又把自己绕进了胡同裏。
她绞尽脑汁思考该作何回答好,毕竟近希也在。如果叫她说在一起了,或许能骗近希打消念头。
可她莫名说不出来,只好说含糊道:“就那样吧。”
末了,不觉再剽近希一眼,又火燎心口,无来由的一紧。
不行了,她投降。
不管不顾地扬声,“啊,我下午好像还有课!”
她故意查课表,将手机换了个只能自己看到的角度,满满的戏,“一点五十分的课啊,不行了,不吃饭了,我先回学校,不然赶不及了。”
余骞二话不说,五秒内拎包出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以及垂眸若有所思的青涩小生。
可算是逃脱出那个凉飕飕的气氛,回到暖和的车厢,余骞松懈般长吁一口气。
不由自主地覆盘方才自己的心境,总结三字,没出息!
不就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吗,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她每次都能刻板情感,神闲气定地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