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致在木桶裏泡了一天,
泡得头昏脑涨,好容易傍晚才上了床,刚刚盖上被子,
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源致自从在木秋那裏得知沈笙对他有非分之想,
仔细回想之前种种,
越来越觉得沈笙行为可疑。
虽说,这具身体是柳青芜的儿子,而沈笙对这个师姐也一直念念不忘。可长得再像,
他和柳青芜到底还是两个人。沈笙对他的照顾,
也超出了传统意义上师叔与师侄之间的感情。
设身处地的想,
要是自己是沈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自己最讨厌的男人结了婚。婚后生下的孩子,
哪怕长得再像那个女人,
可一想到他爹是谁,自己都会懒得再看一眼。
出于之前的道义,
救他出水火,
做到这一步,
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可眼下,
他还要靠着沈笙躲避长老会那些老王八。要是他去质问沈笙,
问他对自己到底有什么非分之想。要是沈笙心虚,
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矢口否认还好。若是他就势承认了,
那自己岂不是会顺水推舟……
江源致胡思乱想了一阵,越想越觉得他好像身陷泥窝,
怎么样都甩不干凈。晚上,
沈笙来到床前的时候,
他哪裏还有去质问他的勇气,只得闭目装睡。
沈笙见江源致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小脸,又顺手替他掖掖被角,随后将什么东西放在他的床头。
听到沈笙出门的声音,江源致这才睁开眼,抬起头时,正和一对绿豆似的小眼睛对上。他吓了一跳,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条虫子,那小东西白白胖胖,正卖力的扭动着身体,往江源致身前拱了拱。
江源致伸出二指,将那东西给捏在手裏。那小虫子似有灵性,被江源致拿到手裏,也不挣扎,用脑袋蹭蹭江源致的手指。
这东西莫非就是那竹虫。逍遥游中有写,凤凰非梧桐不息,非练实不食。苍梧山种满了梧桐和竹子。这种虫子便叫做竹虫。据说食之可以强身健体,增强修为。
那些凤雏小童,闲暇时也会化出原身,到林间找这些竹虫,全当零嘴解馋。
沈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把他当成小鸡崽子养了,用虫子来餵他。江源致看着白白胖胖的虫子,实在是下不去嘴。不过,餵别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右袖一抖,一条藤条从他袖口爬出,再沿着手腕慢慢滑向那只白胖胖的竹虫。此时的竹虫才察觉到危险,身子开始不停地挣扎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藤条将竹虫包裹得严实,又伸出一截藤条,从竹虫的头顶插入。片刻之后藤条松开,慢慢地缩回沈笙袖中,那条竹虫已经被藤条吃得只剩下一张皮。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笙和江源致对面而坐。
有好几次沈笙明显感觉到江源致在偷偷打量自己,可当他抬头时,江源致又总会是下意识地躲避自己。
沈笙纳闷,这小子不会疼得昏了过去,醒来就变性了吧。
“阿灵怎么样了?”片刻之后,还是沈笙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沈默。
“阿灵?就是你给我的那条白虫?”江源致暗地腹诽,怎么还给一条小虫子取个名字。
沈笙点头,“你和它玩得怎么样?”
“啊?!”江源致的筷子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沈笙接下碗筷,目光怀疑,“阿灵是我从小养大的,你将它如何了?”
“没……没如何。我只是看那条小虫子。不,阿灵怪可爱的。所以……不、不是。”
“什么所以不是,阿灵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就交给我。”
“阿灵刚才玩累了,现在还在房间裏睡着呢。”
沈笙仍旧有些不信。
“真的?”
“千真万确。还有小师叔,那个小虫子,不——阿灵,我特别喜欢,可以再陪我玩一段时间吗?”
江源致瞧见沈笙目光有些动摇,立即趁机追加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