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甫一进入安陵城,
便被迎面扑来的纸钱吓了一跳。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香烛纸灰的味道。一个纸扎的小人靠在墻边,涂着花红大脸,正对他们无声笑着,
支撑脖子的签子,
好像是断了,
脑袋直接就砸进了肩膀裏。
几个月前,城裏居民死伤大半。这裏的人们似乎还没有从那场浩劫中走出来,看到城裏来人了,
个个都神情戒备的盯着沈笙他们。
街道两旁的招子挂得横七竖八,
沈笙本想找间客栈去住,
没想到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掌柜锐利的视线。
“三位客官是打哪儿来的?”
顾泓抢先答道:“我们兄弟三人是来安陵寻亲的。”
掌柜问:“可有什么眉目?”
顾泓道:“年代久远,寻起来倒是有些麻烦。”
掌柜道:“几个月前,
这裏出了一场祸事,
城裏的居民死伤大半,若是没有明显特征,
找起来颇为麻烦。”
顾泓道:“无妨。”
那掌柜的又问:“几位该不会是玄门中人吧?”
自从沈笙他们进这间客栈开始,
这裏的掌柜对他们颇有戒备,
言语试探。
“自然不是,
掌柜的为何这样问?”
那掌柜合上帐本,
显然是不打算做这笔生意了。
“城中那场浩劫,
虽然过去几个月了,可空气之中仍旧能闻到血腥味儿。三位听到这件事,
神情不见一丝毫慌张。反而像是专门为这件事情而来的。而且,你们和上次来这儿玄门弟子,
用的是同一个借口。不好意思,
这裏没房了。”
他们本想在这裏找个客栈,
先安定下来,再去找那个婴灵的线索,没有想到,反而是他们自己的身份先被城裏的人给识出来。
沈笙从客栈裏出来的时候,门口立即围了一大群人。这群人有老有少,身份各异,服装各异。但相同的是,他们看向沈笙的目光都锐利得像是一把刀子。等沈笙他们一出门,那些人手裏的白菜鸡蛋齐齐朝他们扔了过去。
“你们来这裏做什么?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惨吗?快滚!”
这还是沈笙第一次像丧家之犬这样,被狼狈的驱赶,顺手抄起阿桥,夹在腋下,一路往城外狂奔。
好在那群人的目的只是想将他们赶出去,见他们出了城便不再追了。
现在安陵城是进不去了。
顾泓摘到粘在头发的上的青菜叶子,他向来对人族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不能对没用修为在身的凡人使用灵力,他早就一头把那群人给顶翻了。脸红一阵,白一阵,转身便往南去。
沈笙跟在他身后,“顾公子……我们现在去哪裏?”
顾泓头也不回,半晌声音才冷硬得传过来。
“难道你想露宿野外吗?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神庙。”其实露宿野外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化出原身即可。只不过,他们还要掩人耳目,调查婴灵之事。原身的体型巨大,怕到时候会打草惊蛇。
沈笙连忙抱着阿桥跟上。安陵城南五裏果真有一座神庙。地上积厚厚一层灰,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过来打扫,轻轻一推,两扇门轰然倒地,溅起地上的尘土。庙裏的神像也像是被人推倒了,沈笙看着借着庙顶破洞投下来的月光,勉强还可以看见这石像的脸上还踩着几个脚印。
沈笙道:“是定天宗的神庙。”西方向来是无相宗的的地盘,沈笙还以为此地供着的是无相宗的神庙。他大概已经能从城裏百姓对玄门的态度猜测,这儿的神庙必定会遭殃。还怕顾泓来到这儿,看到无相宗的神庙被毁,心裏难过。可眼下这种情况,自已宗族的地盘,供着别人,想必顾泓也高兴不到哪裏去。
顾泓轻轻嗯了一声。片刻之后开口,“二弟,我累了,想休息。”
沈笙在院子裏捡到一把快要掉光毛的扫帚,正在裏裏外外清扫灰尘,打算给自己和阿桥清扫一个干凈的地方睡觉。闻言便道,“啊?我刚才看到院子裏还有一个扫把,你去拿过来,自己清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