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阿桥觉得很好看,
可沈笙露还是在路过一条小河时,停下牛车,将脸上的脂粉冲洗干凈。一个身体虚弱的年轻妇人,
哪有心情在脸上涂抹脂粉。
沈笙压低声音道:“相公你在说什么呢?不是我要吃,
是你儿子要吃。”
顾泓咬着牙,
目光绕着沈笙肚皮打量一圈。
“好。我这就去给你去买,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能给我生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阿桥看着顾泓愤愤走远,
暗自摇了摇头。亏他之前还在古桑村的面摊上担心他被顾泓欺负。他怎么忘记了,
当初沈笙是如何仅凭一已之力,
就将整个无相宗搅和得天翻地覆的。现在看来,他不欺负顾泓就已经不错了。
顾泓给沈笙买来酸梅汤之后,将牛车驱到一个阴凉的地方,
他自己则是在太阳底下跟城裏的百姓打听哪裏有空置的房子。
这几个月,
永宁城的百姓对外来人员都格外警惕,顾泓在大街上,
一连问了数十位路过的百姓,
好容易挨到太阳落山,
才租到一间闲置的院子。
房东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脸上涂满了脂粉,
见顾泓急需落脚,
就狮子大开口,要了个高价。
顾泓一回头,
看到沈笙和阿桥坐在马车裏有说有笑,心裏头憋着的一口气一瞬间顶到他嗓子眼。本想掏出荷包,
直接拿出几锭银子交给那妇人。可他转念一想,
他和沈笙都是坐着牛车进城的,
身上穿的都是粗布衣衫,出手如此阔绰,是不是不符合他的人设。
勉强压着怒火,又和那妇人讨价还价了几句。
最后还是那妇人先不耐烦了,道:“五两就五两。不过你得让我先摸两把。”见顾泓不愿意,那妇人道:“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小气,摸摸又不会少两块肉。”
顾泓:「…」。
他这算是被调戏了吗?所以他才不喜欢人族,感觉人族无论年龄大小,他都有点搞不大定。
顾泓压着的这股怒火,直到第二日,他将一碗草药端到沈笙面前,看到沈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才稍稍有所疏解。
“这是做什么?”沈笙看着面前黑糊糊的药碗,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
“自然是为了让娘子保胎,可别真把我儿子给弄没了。”
“阿桥怎么出去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我去看看。”
他刚想起身逃走,就被顾泓按住肩膀,又坐了下来。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笙以为是阿桥回来了,却没有想到门外面来的正是他们租这间房子的妇人。
顾泓一看到她,嘴角一阵抽搐。
那妇人一看屋裏的架势吓了一跳,将手裏的篮子放下之后连忙上前询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顾泓道:“我家娘子怀有身孕,脉象不稳。嫌安胎药太苦,不肯喝。”
那妇人一把抄起桌子上的药碗,递到沈笙面前。
“我说,娘子。你可不能这么自私,你得为肚子裏的孩子想一想,这药得趁热喝,凉了便没有效果了。想当初,我怀我家阿承的时候,也跟娘子一样,脉象不稳。后来,还是我家那个死鬼,天天都给我煎药,逼着我喝了几个月。儿子生下来的时候,身上都像是有一股草药味儿似的。”
沈笙刚想将凑到碗裏的草药推出去,就听顾泓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大嫂,你就好好帮我劝劝我家娘子。”
有外人在这,沈笙不得不喝。硬着头皮刚喝下两口,差点就吐了出来。
那妇人很满意得看着沈笙将药喝完。放下空碗之后,将放在一旁边的篮子拎了起来,将裏面的青菜掏出来,全都一股脑得堆放到厨房裏面,并告诉沈笙。孕妇要多吃些青菜。
沈笙还是觉得嘴巴有些苦,道:“大嫂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丈夫?多吃青菜对胎儿好,也是大哥告诉你的?”
顾泓眉毛一挑,阴阳怪气道:“你不用羡慕,往后我每天都给熬药。”
那妇人摆了摆手,“羡慕什么呀,我儿子还没出生时,那死鬼早就死了。只给我们家娘俩留了这两间院子。”
沈笙微微一怔。
“对不起。”
那妇人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