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希薇瞪了李燃一眼,大眼睛里带着一点嗔怪,“你臭屁什么。”
“就是就是。”周野附和道,她罕见地没有反驳田希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两个人心里都有点酸。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想哭的酸,而是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柠檬汁滴在水里化开之后的余味。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画面——《桃花坞》里,李燃和胡莲馨跳的那支双人舞。
那天夕阳很好,两个人牵着手在镜头前转圈,配合默契得像练过无数遍。
那个视频的点赞已经破了亿,到现在还时不时被人翻出来,配上各种浪漫的BGM,在抖音上反复刷屏。
她们也想起那些CP粉的口号——“李燃和胡莲馨可能不是真的,但一定是最相配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平时不觉得疼,偶尔想起来,会扎一下。
刚才那首《知否》,两个人站在屏幕前,一唱一和,声音叠在一起,画面也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登对。
周野心里堵得慌,田希薇也好不到哪去。
李一彤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弯着,那双月牙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看向李燃,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赞赏,“李燃,没想到你唱歌还不错嘛。”
李燃摆摆手,“可能全靠椰子和小田的衬托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故意气人的坏。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李燃你什么意思?”周野抬起头,她瞪着李燃,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他一口。
“劳资蜀道山——”田希薇也炸了,她看着李燃,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燃看着她们俩那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开玩笑,开玩笑。”
周野和田希薇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去,冷哼一声。
李一彤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下一首谁唱?”胡莲馨抬起头,看着大家,语气随意,没有人回答。
她笑了笑,自己点了一首,拿起话筒,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
聚会结束,李燃和胡莲馨回到酒店。
胡莲馨看着满屋的玫瑰,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燃在关上房门的瞬间,胡莲馨整个人就挂上来了。
她跳得很高,双腿盘住他的腰,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迫不及待地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洗发水的香味钻进鼻腔,是那种甜甜的、少女感很重的味道。
李燃被她这一扑,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托住她。
他的双手兜着她的臀部,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裙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开心吗?”
胡莲馨点点头。
“开心。”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撒娇的、毫不掩饰的雀跃。
说完,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酒后的温热,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她自己的甜。
“床上放了礼物。”李燃说,下巴朝床的方向扬了扬。
胡莲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中间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丝绒质地,系着同色系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抱我过去。”
李燃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她走过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进行一场郑重的仪式。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不急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李燃弯下腰,把她放到床上。
她侧过身,伸手拿过那个礼盒,拆开缎带,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第一层是一条项链,铂金的链条很细,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项链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放下,继续往盒子深处翻。
耳环是配套的,蓝宝石镶碎钻,水滴形,和项链是同一套。
她把耳环放到项链旁边,又摸到了一个小盒子。
戒指,也是同系列的,蓝宝石主石,碎钻镶嵌,戒圈很细,戴在手指上应该会很秀气。
她看着那三样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李燃的眼光一向不差,这套首饰选得很有品位,不会太张扬,也不会太素净,刚好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把首饰放回盒子里,手指触到底部的时候,摸到了另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比首饰盒小一些,扁扁的,躺在底部,像是故意被藏在最下面,等着她自己发现。
她拿出来,打开。
是一把梳子。
玉质的,颜色是那种很温润的青白色,像初春的湖水,透着一股清凉。
梳子的背部雕着几朵兰花,线条很细,每一瓣都栩栩如生,像真的在风里微微颤动。
她把梳子握在手里,指尖触到玉面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胸口,爬到她喉咙里,堵得她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玉梳的寓意。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寓意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不只是礼物,更是一种嘱托,一种祝福。
她抬起头,看着李燃。
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表情平静,像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
凌晨三点,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块墨。
房间里混着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在小小的房间里搅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胡莲馨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是那种害羞的红。
那红从脸颊开始,慢慢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甚至连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整个人像一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桃子,饱满的,湿润的,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光泽。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贴在脸颊边,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她也没去拨,就那么任由它们贴着,像某种无声的、懒洋洋的宣告。
李燃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画着圈,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胡莲馨睁开眼睛,她侧过头,看着李燃。
“你和李一彤之间……”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性感。
她没有说完全,但李燃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一下,一下,节奏没变,但力道轻了一些,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和你想到的大差不差。”他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