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燃虽然嘴上说着“看李一彤晚上的表现”，但吃完饭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自己家。
毕竟小田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呢，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你敢留下试试”。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显然也接受不了另一个女生在自己家、和自己男朋友亲密接触——哪怕是李一彤也不行。
有些底线，说破了天也还是底线。
他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踏雪听见门响，从窝里颠颠地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他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换好鞋，走进客厅。
选角的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荣耀》立项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找上门来的人就没断过。
有打电话的，有发微信的，有托中间人递话的，有直接找到龙丹妮的。
他没想到一个选角能扯出这么多攀关系找人的，圈内好友、合作过的演员、甚至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都来凑热闹。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大多数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国师”的名头。
张一谋三个字挂在那儿，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谁不想分一杯羹？
再说了，这年头大制作本来就少，何况还是一部自带话题和流量的电竞题材。
谁家新人能塞进去，哪怕是个小配角，简历上都多一笔拿得出手的东西。
问题是他说了不算。
他在剧本创作上有话语权不假，角色怎么改、台词怎么调、剧情怎么走，张导愿意听他的意见。
但选角不一样，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了——平台、资方、经纪公司，各方各面都有自己的人要推，都有自己的人情要还。
他能做的，最多就是“说说话”。
所以他也没有大包大揽，能帮的帮了，剩下的看命。
他在这个圈子里待的时间不长，但有些道理已经看明白了——人情这个东西，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最怕的是给了还落埋怨。
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未读消息。
李燃简单回复了几个女生发来的消息，转身就钻进了电竞房。
这几天的生活，让他找回了以前打职业时的感觉——白天睡觉，晚上排位，饿了点外卖，困了趴桌上眯一会儿。
没有人催他赶通告，没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行程，不用对剧本，不用见导演，不用在镜头前笑。
只需要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把手放在键盘和鼠标上，等待那一声“噔”的确认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放下过。
不是放不下那些荣誉，那些奖杯，那些金光闪闪的过往。
是放不下那种感觉——那种纯粹的、简单的、只有赢和输的感觉。
赛场上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你只需要赢。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灰色地带。
不像娱乐圈，赢有时候不是赢，输也不一定是输。
一部剧的成败能被剪辑、宣传、同期对打、甚至一个热搜左右。
他真的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李燃打开电脑，登录英雄联盟。
刚上线，右下角就弹出一个组队邀请——阿水。
TES今年没打进世界赛，早早放了假，这帮人闲得很，天天在国服王者局里兴风作浪。
他点了同意，带上耳机，阿水的声音立刻灌进来，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没心没肺。
“燃哥，今晚继续？”
李燃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搞起。”
两个人开启了双排，没选韩服。
本来就是打游戏放松，上了韩服就得认真，得算计，得拼。
国服轻松，拿什么英雄都能玩，输了也就输了。
一局打完，摧枯拉朽，对面十五分钟就投了。
阿水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在耳机里闷闷的，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掩饰的感慨。
“燃哥，你退役实在是太可惜了。都多久没打了，现在这水平还是联盟顶级水准。”他的语气里有一点遗憾。
李燃笑了笑。
“还是有些生疏了。”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但阿水知道，他说的“有些生疏”是对标他自己巅峰期的水准，跟普通人比，他还是在另一个维度。
就在两个人准备排下一把的时候，又一个熟悉的ID申请入队，王骏凯。
李燃看着那个ID，愣了一下，然后取消了匹配，点了同意。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骏凯的声音响起来，客客气气的。
“燃哥好。”
阿水也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
李燃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开始排了。
打了两局，王骏凯打得还行，中规中矩，不算Carry，但也不坑。
李燃知道他不可能只是为了打游戏来找自己的，他等着，等他自己开口。
果然，第二局刚打完，王骏凯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点试探，装作随意道。
“燃哥，《荣耀》选角怎么样了？”
李燃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他早就猜到了。
“怎么，你也有兴趣啊？想给我做配？”
王骏凯现在虽然是个体户，自己做工作室，但手里的资源从来不缺。
养成系粉丝的体量摆在那里，他不需要靠别人给机会，因为他自己就是机会。
他来打听选角，不是没戏拍，是冲着“张一谋”三个字来的。
这年头，谁不想在国师的剧里露个脸？哪怕就是一部网剧。
王骏凯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他说得坦荡，很是坦诚。
“再说了，给燃哥你做配也不掉价不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燃哥你什么咖位，我心里有数。”
李燃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这个项目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他说得直接，没有绕弯子。“我只能帮你说说话，成不成看张导。”
王骏凯在那边笑了一下，“有燃哥这句话就够了。”
排进去了，没人再提这茬。
三个人各玩各的，打打杀杀，推塔拿龙。阿水在语音里瞎逼逼，说段子，逗得王骏凯笑出了声，李燃也跟着笑。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不用想那么多，不用应付那么多，不用在人情和规则之间反复摇摆。
只需要盯着屏幕，等那一波团战，等那一个闪现，等那一声“Ac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