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雁不归和路离隔壁的房间裏,赵诚坐立不安,无论哪种动作都让他不顺心,不如意。
腹部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暗示着那头潜藏在体内的猛兽正蠢蠢欲动。
没错,那个孩子就在雁不归那裏,那个唯一知晓南宋遗书下落的孩子,已经落在他的手裏。
不,不仅仅是那孩子,如今再没有什么人能阻止自己得到雁不归。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现在便冲进隔壁的房间,在这间曾经居住过雁不归最在乎的人的屋子裏,尽情地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窗外暗影踵踵,想必是自己的人现在已然潜伏在了外面。
算了,今天被雨水浸透了一天,不是品尝猎物的最佳时机。
明天一早,他便会和雁不归带着那个孩子一同上路。他会将他们带到自己的行宫别院。到时候,雁不归将是自己笼中最可爱的小鸟,只能为自己吟唱,只能为自己展示那华丽的羽毛。至于那个孩子,上交给大哥——那个日夜渴望着南宋遗书的男人,应该会获得重重奖赏。
太完美的结局。
洗干凈了身体,赵诚躺到在床上,尽管身边无人相伴,但他还是满足地睡着了。
清晨的空气湿润而充满草木清香,尤其是在暴雨过后的森林。太阳已经升起,就连林间的露水也闪烁着灼人的光芒。
多么充满活力的早晨。
相比起大自然劫后余生的神采奕奕,在林间穿行的三人却丝毫没有笑意。
路离还是肿着一双眼睛。在刚才离开小屋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洒泪了。
雁不归脸上也残留着悲容,却已经不再时时哀哭。
在临走前,他又到莫远的坟前跪拜。起身之后,那双悲伤的眼眸裏又多了几分坚毅的神情。
一夜之间,这个总是跟在师兄身后的家伙已经长大了,足够到承受悲伤独自前行。
“你还好吧?”
赵诚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雁不归只将註意力放在路离身上,淡淡回道,“自从师兄死后,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雁不归了,如今身上肩负着师兄的期望和寄托,所以一定要打起精神。”
听了雁不归的话,赵诚只是笑道:“看来,你果然已经长大了。”
两人一行之后便无话。待顺着塌方的河道走出那片土地回到烟州当初的那个山头,雁不归多少有些感嘆。想起自己经历的大喜大悲,一切宛如一场淋漓的梦。
“赵大哥,事到如今,你我不得不有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