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露原本就心情不佳,到了客栈草草用过饭便打算各管各。哪裏知道刚打算关上房门,一双手却抓住了门扉。她抬眼一看,正是莫远站在自己门口。
“夜已深,莫大侠不知有何贵干?”薛露柳眉轻抬,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薛姑娘,我担心你的伤。”莫远指了指薛露的左肩。
薛露用手遮住左肩,这才感觉到肩部衣衫有些濡湿,低头一看,原来是先前被人打伤的部分渗出了血来。一路上自己都只顾着生气,桃色衣服又遮盖了血迹,倒只有细心的莫远留意到了。
饶是如此,薛露还是“嘁”了一声,不由分说地要关门。
“薛姑娘,刚才是我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莫远见着薛露动作之下,血迹越晕越大,不禁有些着急。
“莫大侠为何道歉?你又没有对我不住,干嘛这么客气?”薛露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紧盯着莫远看。
莫远对待女孩子的经验本来就不多,加上薛露容貌娇艷动人,有点小女孩闹脾气的无理取闹,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娇俏,烛火下双目明亮如水,让人不敢直视。
“薛姑娘!你的伤要好好处理,否则会伤及筋骨,甚至是整条左臂的功能。”莫远只好摆出动之以情的模样。
但可惜薛露并不领情,只是撇了撇嘴,说道:“无所谓咯。反正在莫大侠心裏,我这种出手狠毒的女人,世间当然是少一个妙一个。”
“姑娘何出此言。。。”一见到女人的蛮不讲理,莫远便会失去方寸,不知该如何借口。
“太晚了,我要休息了。莫大侠若是觉得自己的爱心无法疏解,还麻烦移步去关心人家柳姑娘。”薛露只顾着一逞口舌之快,丝毫没感觉出此刻自己言语中的酸味,只是挣扎着要关门,可怜一扇木门被两人拉得“吱嘎”乱响。
“薛姑娘,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强了。”见薛露胡乱生气,又口不择言牵扯到青叶派的柳叶儿,莫远也莫名烦躁了起来,自问自己生平做事从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对方执意不肯,自己再这么纠缠下去,给别人见着了难堪,给自己又平添郁闷,便索性一摆袖,随她而去了。
见莫远真的顺着自己的话,不再管自己肩上伤口,薛露更是生气,冷哼了一声,便用力将房门“乒”的一关,末了,还不觉解气,忍不住将门板视作莫远本人,一掌狠狠劈上,以洩心头之怒。谁知,这内力胶着的一击牵扯到了左肩伤口。手掌劈上门板的一剎那,薛露只觉得自己左手力量一路向上,反弹到左肩,锁骨剧痛几乎当场断裂!她吃痛,连呼痛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莫远站在门外一肚子闷气,刚想抬步要走,门一侧却传来薛露颤抖的□。他顿觉不好,连忙本能地强行推门闯了进去。只见房间裏薛露手捂着左肩,一张俏脸惨白,冷汗滚滚而下,连嘴唇也是毫无血色,仔细一看,她捂着的左肩处,汇成细流的鲜血正从指缝裏流出,在白皙如玉的手背上形成一道鲜艷的血痕。
“薛姑娘你快坐下。”莫远这才也顾不上男女大防,连忙拉着薛露坐下,移开捂住肩膀的手,用蜡烛凑近了细细诊断。
小心扯开薛露左肩衣衫,莫远眉头越来越紧。少女白皙肩头此刻血肉模糊,竟已清晰见骨,可见当时那褐衣人使出金刚指时,是想直接将薛露肩膀生生捏碎的。
感觉到莫远眼中震惊,薛露转过头去,面露不屑地撇了撇嘴。
莫远不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瓶小巧的白玉瓶子,打开瓶塞,一缕植物幽香顿时飘出。
“这是我派的碧玉生肌膏,对于骨骼损伤大有好处。”莫远一面说道,一面小心挑出一块敷于薛露伤处。
原本薛露觉得受伤的锁骨火烫剧痛,连同半边身子动弹不得,但这质地玉石般的膏体抹于伤处之后,一股清凉镇静的凉意便如同泉水浇灌,让身体炙烤样的痛楚减轻了六七成。
“薛姑娘,在下帮你敷了药膏,再帮你包扎一下。”
“慢着。”就在莫远打算用绷带包扎时,薛露却一脸严肃地阻止了他的动作。“在莫大侠出手救小女子之前,我还有话向莫大侠坦白,等到那时莫大侠再决定救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