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对任何人都温文尔雅,看似平易近人又觉得难以接近内心的莫远,此时乖乖躺在薛露身边,表情没有严肃认真或者领头大师兄模样的一本正经,露出疲倦却安然的神情,仿佛置身于天山派熟悉的床上而并非危险四伏的陌生小屋。
薛露手中钢钉闪着绝望的乌光,颤抖着缓缓接近他的后背,只要指尖稍一用力,钢钉便顿时刺入脊髓,将她心爱的男子变成永不醒来的活死人。轻轻抚摸着莫远的脸庞,薛露拼命压抑着急促的呼吸。
“薛……”
睡眠中的莫远无意识地呢喃着梦话,似乎感觉到了薛露就在身边,却完全没有睁眼,只是把自己的头歪了歪,靠在了薛露的肩膀上,这样才觉得舒服,睡梦中的面容好像轻轻绽放出幸福的微笑,只是睡着却看起来无比幸福。
听见莫远在睡梦中喊出自己的名字,薛露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指尖夹着的钢钉终于一个失神滚落到地面。
“莫大哥,我果然还是……”
──下不了手啊!
手掌贪婪地摸着莫远的脸,薛露在黑暗中无声地哭了出来。
莫远觉得自己大概太累了。
强打精神等着路离安静地睡着了,他也感到阵阵疲倦袭来。或许几天以来的日夜行程给紧绷的头脑太多压力──既要担心身边潜伏的各种危险,有时还想着孤身一人的雁不归会不会闯出什么祸来。自己从没有想到会如此接近南宋遗书的秘密,而唯一知晓线索的人昨夜已遭毒手,现在这个仅存的重要孩子就躺在身边,而漆黑的夜色中,各种心怀不轨的人们宛如野兽,对着这孩子虎视眈眈。
想着,莫远搂着路离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
不过还好,自己还有信得过的朋友在身边。他抬起眼帘看了躺在屋子一角的薛露,姑娘已经睡下了,纤瘦的身体倒在粗糙的被褥上,有些惹人怜爱。
幸好,自己绝非孤身一人。
看着薛露的身影,莫远任凭自己的视线模糊,尽情沈入了睡眠。
这一睡,莫远难得地睡到了大天亮。直到阳光有些刺眼,他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起初还有残存的睡意,但屋外一片大亮,有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还有软绵绵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手指,感受到这些,他猛地回神,顿时清醒过来,低头一看,只见薛露不知何时躺倒了自己身边,而路离也在睡梦中抓住了自己的手指。凝视着犹在熟睡的薛露,莫远一张俊脸还是忍不住红了。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头脑依旧沈重发麻,而鼻腔裏却充斥着隐约呛鼻的味道,虽然屋内安静,但远处却飘来若有若无的人声。
糟了!是焦味!有人在放火!
猛然意识到这点,莫远一个机灵,立刻坐直了起来。
“快醒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