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不一会写完了誓书,见对方笑意妗妗地看着自己,也不在意。
“鄢陵梅氏附属岐山,所以,蓝大公子,尽可安心在这梅府住下。对了,还有一事。既然泽芜君这么识趣,那我就免费送你两个消息好了,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一个?”凌霄用着现代玩透的梗。
“姑娘尽可说来。”蓝曦臣语调不急不慢,旁人也猜不出他心思如何。
这人真不好逗,没意思。“好消息是,蓝家的人在付出一些人命的代价下成功退入了寒潭洞,保存了有生力量。而坏消息嘛……”凌霄觑他一眼,见蓝曦臣还是气质还是温文尔雅,那么淡定,关子也不卖了。
“蓝二公子为了救护族人,拖着伤体,‘自愿’去了岐山教化司。”凌霄抛出一个大雷。
忘机性情刚烈,不擅长周转之术,落到温家手裏……蓝曦臣眼神冷了下来。
凌霄见把人惹急了,又安抚地说出了下文,“他有贵人相助,定是能逢凶化吉的。”
蓝曦臣压了下朔月的剑柄,脸上的神色冷得和蓝忘机有一拼。
凌霄眉梢一扬,“我当真怀疑你们是双生子了。”蓝曦臣冷峻下来,除了眼神,和蓝忘机有九成相似了。
蓝曦臣八风不动,只言道,“姑娘说笑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岐山教化司这一边,温晁缴了前来听训的仙门子弟的佩剑,并且趾高气昂地发给他们每人一本《温门菁华录》,让他们背诵。
经历过一天的奔波,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片刻安静,众人回房后却又被看管起来,不得外出。
因着世家子弟大多三三两两,所以别人是合住,而蓝忘机的精舍内,唯他一人。
蓝忘机刚走进房间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有人!
“蓝二公子,许久不见。”坐在另一张床榻上的青衣女子先声招呼道。
蓝忘机心底深处一丝丝喜悦升腾,但更多的是对她硬闯岐山的气恼,“你怎么进来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倪清华避而不答,“你腿上有伤,不坐下休息等着恶化呢?”
嘴上虽这么说,还是走到蓝忘机床前,一挥袖,瓶瓶罐罐堆了床榻不小的地方,“我也不知你情况如何,你既懂医,自选吧。”
“多谢。”蓝忘机木木道。
见倪清华没有避嫌的意思,蓝忘机也不动手了。
“快点儿啊!这是你的腿又不是我的,你自己都不上心,还指望别人上心呢?!”倪清华这一年世情见得够多,脾气略微变得有些暴躁,也毒舌了许多。
蓝忘机从那一堆什么功用都有的瓷瓶中,挑了两个,一个外敷的,一个内用。
倪清华边收起另外暂时没用到的药瓶,一边跟蓝忘机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蓝忘机问道,“你去哪儿?”
倪清华觉得自己居然看破了蓝忘机如常面色下的脆弱,也不知是自己这双眼睛是历练出来了,还是蓝忘机当真掩饰不住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止不住的母性泛滥了一小下,倪清华语气也温柔了下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裏行了吧?”
他不是那个意思,蓝忘机想开口,这话却没能出口。蓝忘机问自己,他真的没那个意思吗?……
“我等你睡了我再走。”老母亲倪清华深感养孩子的不容易。
蓝忘机不想理她了。
倪清华就回了原先坐的那张木榻,把枕头垫在下颌下,趴在上面就开始发呆。
趴着趴着,就开始犯困了。她接到消息后,日夜兼程赶来岐山,怎么可能不累。
蓝忘机听着旁边那道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清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无人得见。
等倪清华再醒过来,已是戌时了。摸摸自己睡得有点热的脸,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人家是伤员,自己还睡着了……不过,蓝忘机想来应是已趁她睡用过药了。
实在没事干,倪清华也不想修行。房间的花纹她在蓝忘机没回来之前已经研究了一遍,现在只得无聊地数着自己手心密密麻麻的纹路。
她想起祖母每次拉起自己的手,总是会说着那些没有科学根据的话,“你的手,怎么也这么乱啊~跟我的手一样——一辈子操心的命啊!”
世事如棋,错综迷离,说能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