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们时,溪边有温家人守在那儿,还有三四具前来听训的世家子弟被射杀了的尸体。”倪清华冷着脸说出如今这个情况。
“江澄他们呢?!”魏无羡急了。
倪清华据实以告,“我没见到,应当是逃了出去。”
魏无羡自我劝解道:“江澄人机灵,温家的人挡不住他,他不会有事的。”顿了顿,又道:“既然如此,我们要想法子自救了!”
那只怪物霸占着潭底的洞口,所以如果要出去,就要先杀了它。
几乎将他家藏书阁全部看过的蓝忘机,指出这只王八可能是一只畸形的玄武神兽,一只竞神失败,被妖化的半成品。
蓝忘机道:“我曾在古籍上读过记载。四百年前,岐山曾出现过一尊‘假玄武’作乱。体型庞大,嗜食生人,有修士命名其为‘屠戮玄武’。”
“谑~”,魏无羡嘬嘬牙花子,“温晁带我们猎的,就是这只‘四百多岁’的屠戮玄武兽?”
蓝忘机道:“体型比古籍中记载的更庞大,但应该不错。”
魏无羡道:“都过了四百年,是该长大点了。这只屠戮玄武当年没有被斩杀吗?不过就算是冬眠,也不用睡四百年这么久啊?你说这只屠戮玄武嗜食生人,它究竟吃了多少?”
蓝忘机道:“书载,当年它每一次出现,所食者少则二三百人,多则整个城池村庄。几次作乱,至少生食了五千有余。”
倪清华眼底尽是厉色,“看来吃得还挺饱~”
倪清华右手无名指的指环瑟瑟发抖,主上动真火了,为这只王八点蜡。
魏无羡又想到,“说到吃,你们辟谷过没?咱们这样的,不吃不喝大概还能撑个三四天吧。但是如果三四天之后,还没有人来救我们,体力精力灵力就都会开始衰弱了。”
“我带了吃的。”倪清华把前提条件先摆了出来,“所以你们是要等着救援还是杀了那只怪兽?”
“怎么?你想杀了它?”魏无羡看出她的意向。
“不行吗?!”倪清华回了一句。
看着倪清华清清淡淡的眉眼,魏无羡很有求生欲地答道,“行行行,当然行。来来来,我们做个计划,以后也有资本可以和别人夸耀了。”
蓝忘机道,“从内部攻破。”
龟甲固如堡垒,表皮坚硬无比,看似不可突破。但越是如此,它藏在龟壳之内的躯体部分,就可能越是脆弱。
“你们两个战损,还是先好好养伤吧。”倪清华白了他们两个一眼。
魏无羡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让它烧得更旺,“所言在理。那就等着你伺候我们两个重病在床老父亲了。”
倪清华不着痕迹地看了蓝忘机一眼,发现他听到“父亲”这个字眼果然恹恹了下去。而在家府被焚毁、全族遭受欺压、父亲临危、兄长失踪、身有伤痛的多重打击下,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倪清华只得装作没有看见,又掏了掏,把两个大口的红瓷瓶,分别扔给魏无羡和蓝忘机,“吃枣药丸吧。”堵不住你的嘴。
“谁‘迟早要完’了?”魏无羡拔开瓶塞,从瓷瓶倒出一粒,“还真是‘枣药丸’啊。我就纳闷了,你干坤袖裏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我看你一直拿一直拿的。”
倪清华挖了挖袖子底,掏出最后两件——两套蓝家校服。
“你还留着?”魏无羡不可置信。
倪清华也没不好意思,“勤俭节约嘛。我就是预备着今天这种情况的。这件事情充分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魏无羡接下扔过来的衣服。
蓝忘机就要抛回给倪清华,“我不用。”
“我觉得你需要。”倪清华连连摆手,“反正我以后也用不到了,给你也算物尽其用了。”
火光明暗,蓝忘机的手将他家那材质绝佳的校服捏出一道皱褶。
“衣服穿的多,热了可以脱;衣服穿的少,冷了受不了!”倪清华随口编着顺口溜。
魏无羡瞅了一眼身旁的蓝忘机,可不是嘛,蓝湛这家伙裏三层外三层的,不过他这身为了飘逸好看,不挡冻吧……
“我都把布条扔你们面前了,还不动手?真等着我伺候呢?”倪清华摸摸自己的下巴,打量着他们两个,“那也不是不行啊,两个小美人,桀桀桀”
魏无羡相当配合地“瑟瑟发抖”道,“公子饶了人家吧~小女蒲柳之姿,人家身旁这位姐姐才是花容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憋不住了。
瞧着魏无羡捏着嗓子,矫揉造作,还坏心地祸水东引,倪清华向魏无羡举了个大拇指,“魏小姐好胆!”不怕蓝忘机禁他言了!!
“不知羞!”蓝忘机又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要在这裏听你们说这些废话。”
因为需要这表面的欢声笑语来掩盖内心的荒芜。
“因为没办法呗。谁让你们俩被困在这裏了呢?!”倪清华添了添柴火,“你们忙,我再去找些干柴来烧。”
其实,才烧了这些短的时间,哪裏就又需要她出去找燃料了,她只是借着这个由头,给他们两个包扎的时间空间罢了,免得双方尴尬。
火光把蓝忘机的脸庞映得犹如暖玉一般,却照不出他眸中翻涌的情愫。
世利纷华,不近者为洁,近之而不染者,为尤洁。倪清华她有着最成熟的天真,知世故而不世故。
是以和她的相遇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能遇见惊艷时光的她,不幸的是若是分开,还有何人可堪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