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不爱自己,还能指望谁去爱你?”蓝衣并不以“自私”为耻。
“好了,那到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不问你怎么做,我只问你,你会一直如此吗?背负万千生灵的命运?”
蓝衣这时候莞尔一笑,“我又不是他们爹妈!给了他们机会还不把握,那就去死吧,还节省下资源了呢。”
脸上笑容愈发开怀,话中杀意却是森森然。
红衣拊掌,大笑摇头,“不愧是‘我’啊!”
碧空如洗,日落月升。
问心劫过,倪清华的眼睫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比之前还干凈,明澈得映照出天地万物。
她经历了绝癥、死亡、覆生、无己、杀人、立道、渡劫,此时背后的建木已经有了七道弯曲,距离参天不远矣。
月出东方,倪清华身处昆仑高峰,近得似乎可以摸到月亮的清辉。
遥望东方,声色犬马,红粉尘寰,“倒是个好去处。”
金虹不解问道,“尊上为何说是个好去处?”那红尘气,沾一下,就入其中,进去容易,出来难。多少真灵子,一入其中,如坠泥潭,五欲缠身。不知出离法,误以此间是家乡。
“因为这昆仑冷啊……”倪清华一语双关道。
如果她是上体天心,泠泠遗世,这昆仑丘自然万般皆好;可她如今走的是人道,没有人气,便是岔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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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见着归来的倪清华,有些不敢认了。她呆呆地说了一句,“修仙还带整容的?”
原本倪清华是俏皮动人那一挂的,可现在……
肌肤莹白,如羊脂玉雕琢而成;青衣飒然,风神秀彻,令人重其意气而忘其形容。
她有些却不敢认了,“青童啊,你这咋回事?”
“进修了半个月,总不能没点儿长进啊。”倪清华亦真亦假道。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了。”这进修怕凶险得紧,何苦再逼青童回忆那些不悦呢。又说到之前和倪清华关系还挺好的那两个人,“魏无羡和前来救他的江澄汇合,回了莲花坞;蓝忘机则是孤身一人回了云深不知处,主持大局了。”
“众世家子弟各回各家,温家的人也没发难?”倪清华不信温家这么良善。
“温若寒已经下令:追踪逃出岐山的各家子弟,株连家族,格杀勿论。”
“现在情势具体到哪一步了?”
“不少小门宗已然被灭。而有杀父之仇在,聂明玦必然是要主战的;金氏不敢和温家撕破脸;蓝家已经遭劫,如今忍气吞声,怕是伺机而动;剩下的江家么——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倪清华目光投向南方,“温家派兵了?”
“嗯。”凌霄沈重地点头,“温晁率领两千修士乘船开往荆楚,大战不可避免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战争虽有正义与否之分,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人类的慕强心理□□得可爱又可恨。
凌霄试探道,“那要给江家报个信吗?”
“传承丢了多可惜,江澄下一代家主的名头还是比较好用的。”
这话的意思是,只要保证江澄活着就行了,其他人的死活不必管,哪怕是魏婴。
凌霄不知作何表情。作为下属,领导者有这样的性质,她是该庆幸的;同时作为友人,她又有些心惊肉跳。
没想到这么些年,对感情她还是这么锱铢必较。
【註】
(1)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仿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反。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2)业心:谓罪孽之心。多指男女情私的念头。
(3)浣溪沙
近代·王国维
山寺微茫背夕曛,鸟飞不到半山昏。上方孤磬定行云。
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