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伐温大军开拔。
虽说是联盟,可总不能一条线杀过去。合计之下,聂明玦和蓝曦臣,倪清华和蓝忘机,江、金两家,自北向南,兵分三路,剑指岐山。
而有了倪清华和魏无羡这两大杀器在,进度节节推进,显得扬旗关中的口号似乎也不无可能了。
十月,伐温大军攻下户牖,在此驻扎。
此地原属商丘吴氏管辖,而因之前岐山温氏顺昌逆亡的办事手段,吴氏的宗庙早毁了。族人尽被诛杀,就剩下一个吴烨被蓝曦臣救了下来。
他们虽不曾占夺下户牖,吴烨也知道自己势弱,八成是要不回来这块地了。可心中总是有些不甘心,还是想尽力试一次。
而蓝氏不管是真君子还是假仁义,于他无碍;难就难就在野心勃勃的倪清华身上。原本打算和倪清华打好关系好说事,可谁知被温氏的暗子利用,结果上给倪清华的菜色有剧毒,当场倪清华就吐了血。
温情一脉因着倪清华的保证拱手而降,故而有着岐黄神医之名的温情立马被请来救人。
温情匆匆忙忙地赶来,见到的就是一个勉强站立的苍白人儿,不由心中大急。
温情当初拱手而降,本就是奔着倪清华来的。即使她父亲是温若寒表了又表的远房表兄,他们一脉行事作风正常,只救人不杀人,可投靠其他四家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聂家和江家和温家有血仇不说,金家又是金光善那个墻头草做宗主,蓝家的蓝曦臣尽管贤名在外,可温情她怎么看都觉得蓝涣有些假仁假义之像,与之相比,倪清华虽是后起之秀,可为人处事没得说。看她对待那些俘虏就知道了,并不曾斩草除根,虽说是要劳改,不覆之前的金莼玉粒。可谁要以为她妇人之仁就大错特错了,身为医者,温情自是目睹过人情百态,而她见到倪清华的第一眼就明白——这人至情得无情了。
温情诊了倪清华的脉,眉宇深深蹙起,“这么短的时间,毒竟然入血了……好霸道的毒……”
“我已自封住周身大脉……”倪清华直入主题,“此毒可能解?”
温情查看了有毒的那盘菜,脸色更难看了,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
“是‘黄鹤’。”
同在席间的蓝忘机听到这个名字,不可置信地看向温情,期望她给个否定。可温情接下来的话却令他这早已不惧寒热的修仙之人感到齿冷。
“黄鹤,是由河鲀、金蝎、鸩鸟三种剧毒调制而成。其名取自仙人骑乘黄鹤西去之事,意思是……即使玄门之人中毒,也必死无疑。”
中毒渐渐失去气力的倪清华嗤笑了声,“温若寒当真看得起我呀!”
“也不是全无办法。河鲀之毒不难治,鸩鸟之毒也可以犀角去之,只是难在这金蝎妖毒上,可……能解百毒的焉酸一戊戌方生一轮,而今岁次庚辰……”温情眉头紧皱,距离下一个戊戌年还有十八年,倪清华哪裏等得到……
温情咬咬牙接着说道,“蝎子虽为五毒之首,按理蜘蛛克制蝎子,如果能找到蜘蛛妖的毒液,以毒攻毒,可能有一线生机。”
蓝忘机转头看了打着寒颤的倪清华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避尘,“我去找朱女。”
“等等,”倪清华虚弱地启唇,“我这儿有一颗绿秋,对它有用,你拿着。”(1)
蓝忘机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金丝橄榄,深深看了倪清华一眼,好像要把她刻入心底。
“一天!我最多能拖一天!”扶着倪清华的温情郑重提醒蓝忘机道。
“嗯。”蓝忘机对温情点点头,旋即头不回地前往蜀川取药。
温情望着蓝湛离去的背影咬唇,“快点,再快点儿啊……”
他们都知道,自商丘到蜀川不停息地御剑最少也要半日,可黄鹤不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