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言。蓝湛能有如今的君子皎皎,也是多亏了蓝宗主的负重前行啊。”如果是蓝湛当家主,为了蓝家的种种妥协迟早会把他的傲骨压垮。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从小作为家主培养的蓝曦臣内心此刻竟是有丝委屈的情绪。
知己大概就是如此了,她能明白你所有的难处。
蓝曦臣道:“那你呢?这条不好走的长路,不是同样打算一直走下去?”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蓝曦臣问她,“便是没有我们,也会有新的世家。”那时她该当如何。
“我知道。”倪清华早就料想过后来的种种,当年做的那个凌霄被污染的梦,正是她心底深处的害怕,“可不走走,永远会在原地。”
蓝曦臣心底嘆了口气,“既如此,且容我托大一句,青童君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倪清华端起熠熠生辉的夜光海棠杯,一饮而尽,“今晚的月亮可真好看,我请蓝宗主看星星啊。”
蓝曦臣抬眼,只见此夜冰轮华盛,其月如金盆枯赤,而光彩不朗,移时始散。更有月华之状如锦云捧珠,五色鲜荧,磊落匝月,如刺绣无异。
此夜月光太明,并不好观星,何以有“看星星”一说?
没等蓝曦臣疑惑几息,天上群星光芒大盛,竟是能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出身姿来。
有星光自九天垂落,仿佛不过几个剎那,便落到了地表。
群星璀璨间,光芒变化的韵律隐含奥妙,让人心醉不已。若是有人自高空往下看,便会发现星光只落到了下午倪清华分到的地盘。
蓝曦臣一瞬间忘了言语,良久方才回过神来,“天作棋盘星作子,好大的手笔。”炎阳朱火阵在此阵面前竟只能算是小手艺了。
倪清华这才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秀木若是根系繁茂,狂风怎么能吹得倒。”
同理,若是到了她这种功参造化的程度,改天换地又是何难事,何况区区非议。
“是涣多言了。”
“哪裏,泽芜君心好。”倪清华把那半块石榴往蓝曦臣的方向推了推,“尝尝。”
倪清华盛情相邀,蓝曦臣也不怕她下毒,扣出一粒放入嘴中,却是酸得异常。
“哈哈哈哈……我常听古人’一饮而尽’,刚才附庸风雅,却是酸死我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