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我的老朋友。”
见到老人逐渐激动起来后,狄龙做出了安抚性的手势。稍后他将双臂抱拢在胸前,陈述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嘴里的那个孩子,昨晚进行了一次针对深渊的召唤。我无法判断他是否获得了成功,不过从事后还原的情况来看,在同样的条件下,我只能比他做得再好一点点而已。他有召唤方面的天赋,这点毋庸置疑。未来我会需要他的力量,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真是,唉……”
梅尔瞪了朋友一眼,终究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声。狄龙则坦然接受了隠而不宣的责难,然后言之凿凿的说道:
“为了建立起属于法师的新时代,牺牲无可避免。早点让那孩子成熟起来才对他有利,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何况继续压抑他的话,只会导致另一次的铤而走险罢了。优胜劣汰才能挑选出强者,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法师不应该再当王权下的狗,还在脖子上套着神权的锁链。而打破它们需要实力,一点一滴都不能放过。最近我终于把势力渗透进了阿索阿卡,只是内法部和上法部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所以林凯是珍贵的新血,只是要让他成为合格的棋子还得花点时间。不过那孩子天生就有种招人喜欢的特质不是吗?在某些场合,那可是比任何魔法都要珍贵的本领。”
“别跟我谈你的野蛮理论!”
对于狄龙的强辩,老人只回以拂袖而去的背影。他走进数尺外的传送门,却没有为施法而放慢脚步。
与此同时,林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这片仅有一百平方尺的空间由四个学徒共用,但此刻其他人正在城堡的各处。于是林凯在床与床之间的空隙来回踱步,尽情享受残留在心里的兴奋与快乐。直到左手上的玉石戒指忽然亮起,他才惊讶的站定脚步。
“小法师,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当林凯好奇的把脸凑近戒指时,某个轻柔的声音从他心底响起。那嗓音蕴含了难以言喻的深沉,和耐人寻味的神秘。对此林凯的反应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想扯下戒指丢到一边去。可是抢在他有任何行动前,青紫色的电流蹿出了戒指。它们把剧痛钉入学徒的脊髓,顿时让他晕厥当场。
“别紧张,我们按部就班的来。”
直到瘫倒在地的林凯悠悠醒转,那个声音才再次开始说话。它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在窃笑学徒的脆弱。惊骇无以的林凯则把背靠在床边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在脑海中转过众多由法术事故导致的凄惨下场,过了半天才强装镇定的问道:
“你是谁?想怎么样?”
“恶魔,和你做交易。”
对于林凯的问题,声音简单的做出回答。握有主导权的它非常轻松,以至于能继续调侃的说道:
“昨晚你才进行过召唤仪式,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我的应邀而来?现在说出你的目的吧,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协议。”
“你是那段触手?”
对方的话让林凯恍然大悟,却不明白为何产生变化的是戒指。恶魔当然无意进行解释,只保持着意义不明的沉默。于是在太多问题无法明了的情况下,学徒决定不做风险太大的赌博。他摇摇头,很快的说道:
“离开我,恶魔。我放弃对你的召唤,并要求你返回深渊。”
“是吗?那么我来支配你好了。”
在短暂的寂静过后,戒指发出了可怕的笑声。轻微的电流随之传出,让林凯的肌肉痉挛不已。在梦魇般的现实面前,他终于明白事情完全失去了控制。林凯能做的只有咬牙忍耐,听着对方说道:
“以深渊的名义,我们来立下契约吧。虽然这是我族的标准做事方法,但这次我愿意放低价码。——你无须支付灵魂为代价,就可以得到强有力的支持。而我只要求分得一半的利益,并且会在三年后离开。”
“当真?”
随着游走全身的电流逐渐消散,林凯恢复了过来。更让他感到松了口气的是,恶魔开出的条件相当好。由于刚才那段话使用的是通用语,所以林凯也能确定对方没有在扭曲词义上玩弄把戏。于是他反复衡量自己的处境,最后用力的点了下头。
“好,成交。”
“那么,契约缔结了。”
恶魔开心的大笑,接着念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咒文。林凯没能得到传统的书面契约,只在一瞬间看到有血红的符文飞向自己。他条件反射的想要躲避,但却失败了。如影随形的符文一闪而逝,印入了林凯的额头。
这让属于恶魔的真名从学徒心底泛起,不过阅历尚浅的他无动于衷。——对此刻的林凯而言,狄摩高根只是个拗口难念的词罢了。直到某日迈入顶尖的施法者行列,他才会懂得那四个发音连在一起有多么重大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