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放下手,正视少年的黑眸。黑色本该是邪恶的,他却在少年的眼中看到纯粹的干凈的不染污垢的光明。
“谢谢。”
嗯?沈炎疑惑。
“没什么。”秦墨轻声道,“对了,你知道你的师父是武当中人了,是吧?但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像是忍不住的笑了笑。
少年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
“猜猜。”秦墨神秘兮兮的笑道。
沈炎别过脸:“不猜。”
“好吧。”秦墨无所谓的喝口茶,嫌弃的皱眉,“鸢儿,这个茶叶太次了,重新换种茶叶,再泡壶茶来。”
“是。”鸢儿憋着笑道,伸手过去借着拿茶壶的空隙递给沈炎一个眼神,你就哄哄他嘛!
他几岁了,还要我哄?!
鸢儿轻咳一声,泡茶去了。
沈炎眼中神色变幻,挣扎了半晌,勉强开口:“和他有关?”
秦墨笑瞇瞇的抬起头,笑瞇瞇的道:“是啊,沈叔叔的师父正是你见到的武当掌门,所以按辈分来排,你应该称明译为师伯祖。”
沈炎:“?”
秦墨保持着完美无暇的笑容看着他。
“那……我要叫师父什么?”少年憋出这么一个问题。
“你师父,你说叫什么?!”秦墨递给他白眼一枚。
“他不是也是武当弟子?”
秦墨微顿,道:“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沈叔叔是武当掌门的大弟子,当年他师父让他在白焰和武当之间选一个。”秦墨道。
“他选了他。”
“显然。”秦墨耸肩,“本来就是两难的选择,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
沈炎没再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件事,就问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到这儿?”
“不知道。”秦墨坦诚道,“你要耐心等一等。”
“行,那……”沈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还有问题吗?”秦墨笑着问。
“有。”沈炎毫不犹豫的道。
“那你说。”男人很有耐心的道。
沈炎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我师父,在哪儿?”
“我现在不知道,你若是想要找到你师父,我可以帮你找到他。”秦墨道。
“是师父告诉我,只有找到扬州的秦家人才可以找到我父亲。”沈炎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认识?”秦墨饶有兴趣地反问。
沈炎追问:“可是你也可以找到师父,你认识师父吗?”
这是在质问吗?可是这个孩子啊,明亮的眼睛裏是满满的纯凈,秦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你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他们,是吗?”
沈炎低了下头:“就是……好奇……”
秦墨楞了楞,低声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下换少年楞住了。
沈炎对秦墨的了解,仅止于知道他是秦家的公子,他的姐姐嫁给了沐家大少爷,还有他认识自已的父亲。而已。这却并不妨碍他信任秦墨。他信任秦墨,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即使他瞒着他很多。
许多年后白焰知道了这件事还会嘲笑沈炎:“啧,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一点都不坦诚?!和沈睿一样。”
白焰的习惯是,甭管说什么都要带上沈睿。
秦墨点头同意:“的确是不坦诚。”
“那你呢?”沈炎自动屏蔽白焰。
“我?”秦墨摸摸鼻子,“我么……”
“你怎么样?”白焰笑得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不劳您费心。”秦墨皮笑肉不笑道。
那个时候的秦墨,的确很不坦诚。
男人看着少年挺直的身影消失在拱形门前,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气。
“主子若是不放心,可以请沈公子到我们这儿来住,还有一间空房间呢。”鸢儿贴心的建议道。
秦墨笑了笑,道:“飞,明天沈炎和贾武青说了什么,我要知道。”
“是。”
“这个孩子,真让人为难。”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无边的黑暗,说着这句话,脸上带着清浅安适的笑。
飞影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接主子的话。
秦墨十指并拢,环住冰冷的茶杯。
“主子?”鸢儿想要上前看看主子的神色,被飞影一把拉住。
黑衣青年对她摇摇头,还没等她挣脱开钳住她的大手,秦墨的声音就在这时穿破沈重的夜色击在她的耳畔。
说那些话的语气是嘲讽而轻蔑的:“我当时站在那儿看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那天晚上再次遇到他我就明白了。在黑暗中待了这么久,原来还是会渴望光亮,满身污浊还是会觊觎不该属于自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