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老师责任在肩,掏出一副白手套带上,“我先给他做几个简单的检查吧,不过我们这毕竟设备有限,保险起见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
他伸手在纪彦的脚踝处捏了捏,“疼吗?”
纪彦嗷嗷大叫,保健老师皱眉,“反应迟钝啊。”
……纪彦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下一次保健老师手刚放上去他就叫。
保健老师二度皱眉,“我还没捏就疼啦。”
……纪彦偷偷掐了大腿一把,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这次保健老师捏的同时他开始叫。
保健老师三度皱眉,“这裏不应该疼啊。”
纪彦觉得自己的脸快绷不住了。
闻谦在一旁听了全程紧张的问:“老师他是不是摔出毛病来啦,神经出问题了?”
保健老师点头,“照这反应神经病也不是没可能。”
纪彦彻底抓狂了,“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哪裏是神经病,你才神经病,你这庸医!”
保健老师听完他的大吼心平气和地对闻谦说:“恐怕真的摔到脑子了,你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当初他流鼻血我就怀疑他大脑有缺陷,应该早点建议你们去治疗才对,唉。”
闻谦握紧纪彦的胳膊,严肃地点头。
纪彦气炸,跳下床在地上疯狂蹦跶。
“看到没!我好的很,一点毛病都没有,刚才都是装的。”
蹦了五分钟,他猛的剎脚,一个跪地滑行扑到闻谦腿下,“学长你听我解释啊!”
闻谦垂下眼帘,面上无喜无悲。
“所以说学弟你是故意让我把你背过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
保健老师插嘴道:“同学你别太难过,他这不算校园凌霸,顶多是欺负你一下,男生嘛开玩笑总没个分寸。”
“你闭嘴!”纪彦简直要疯。
“对老师这么无礼,”闻谦说,“我早该发现,你在我面前一直在装乖吧。”
纪彦哑口无言,他确实煞费苦心在闻谦面前塑造好学弟的形象。
闻谦嘆气,“其实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不用这么麻烦。”
纪彦的心口重重的一顿,从未有过的酸感蔓延开来,又是委屈又是难过,闻谦可以说他这不好那不会,但是怎么能说他不喜欢。
明明是那么强烈的情感,为什么学长感受不到。
闻谦离开后很久纪彦还颓然的跪坐在地上,保健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小朋友玩脱了吧,你呢回去跟他道个歉沟通沟通,老师我……”
“你受死吧!”
学弟日记:
勾搭男人要假装跌倒,网络诚不欺我,学长的背好温暖好舒服,如果能抱一辈子多好。(以上都被划掉了)
我要杀死保健室的老师!(力透纸背)
学长日记:
学弟似乎讨厌我。
第四式
重拾信心
张明利发现他在宿舍的日子是愈发不好过了,原来纪彦只是发疯,现在彻底癫狂了。
床上全是减压泡沫纸,地上都是撕碎的照片,当纪彦拿出小剪刀伸向红色的钞票时,张明利再也无法保持沈默,强行突破阴冷渗人的可怕地带,直扑纪彦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朋友,哥们,大兄弟啊!振作!”
纪彦机械地低下头,眼神空洞。
“我失恋了。”
张明利内心狂翻白眼,大爷你已经失恋n多天了。
他脸上堆笑,推着纪彦坐到电脑桌前,“你看这是我最新搜集的□□,绝对劲爆,要重口有重口要刺激有刺激,要人妖有人要……”
纪彦转身又去拿他的小剪刀,“没兴趣。”
“竟然没性趣!”张明利万分震惊,“难道……”
他抢救出刀口的毛爷爷,打开另一个网页。
“《吾家有女初养成》萌系,鬼父,萝莉,够意思吧,这可是哥们我的珍藏。”
纪彦瞥了眼封面终于有点反应了。
“变态。”
张明利大受打击,伤心的抱过宝贝电脑,决定还是让纪彦自生自灭吧。
打开游戏,张明利决定自我治愈一下,没想到何允霖也在线。
他顺着坐标找过去,见到铠甲武士在对木桩练技能,于是密聊:你怎么把装备脱了。
那边顿时陷入迷之沈默。
张明利善解人意道:你不用担心装备的耗损,我会帮你修的。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了回覆:哦。
怎么现在人都走高冷路线。
张明利咋舌:对了你知道如何安慰失恋的人吗?
安慰失恋的人?
何允霖从来没失恋过,这个问题对他太陌生,他想了一会儿叫来小妹。
“你失恋了怎么办?”
“哈,只有我甩人的份,哪来失恋。”小妹涂着指甲油随口说,“再说了就算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绿树红花那么多,出去happy两天就开心了。”
何允霖觉得很有道理,转述给张明利听。
张明利托着下巴对“玩”这个字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两张皱巴巴的门票。
“我这个哥们实在太好,太善良了。”
他不禁为自己而感动,做人咋能这么优秀呢。
水族馆。
“这些企鹅都不动。”
纪彦的脸贴在玻璃窗上,语气隐隐透露出失望。
“大概在睡午觉吧。”
张明利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是十四点了。
“海豚表情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哦。”
纪彦抖开买票时送的简易地图,努力寻找海豚馆的字眼。张明利余光扫过去顿觉无奈,伸手把地图掉了个头,“这才是北。”
纪彦皱着装作没听见,张明利只能从他手裏接过地图,“算了,还是我来吧。看着指示箭头应该就能找到了。”
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张明利回头却看到纪彦对着水箱裏的鲨鱼龇牙咧嘴。感受到了张明利催促的视线,纪彦不爽的说:“它挑衅我。”
“这已经是第十五条挑衅你的鱼了,它们对你不会感兴趣的,放心吧。”
“可是……”
张明利用力的把他拖走。
“再不快点真的赶不上海豚表演了。”
这那是初来玩,简直是保姆带着少爷出去见世面的。
表演倒是赶在最后一刻赶上了。
“果然没有位子了啊。”
何止是座无虚席,连外围都已经站上了两圈人。主持人正在活跃气氛,把海豚描述成一个爱撒娇的孩子,巧妙地用语言将海豚的叫声拍鳍变成了和观众的互动。
张明利嘴上不断说着“抱歉,麻烦让一下”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位置,饶是如此也只能勉强看到表演臺。
与在人群中推攘挤压苦不堪言的张明利不同,纪彦轻轻松松地站在张明利给他腾出来的空间内,还不忘抱怨看不见。
“如果看着不舒服的话,我们就走吧。”张明利不好受的说。
“那走吧。”
张明利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爽快。
“真的不看了吗。”张明利说。
“只会顶球而已。”纪彦不屑的说。
“拜托,它只是海豚啊,你指望它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演出。”张明利忽然有些心疼卖力表演的海豚。
纪彦不为所动,“我们去看人鲨共舞!”
“别这么期待,到时候又要失望了。”张明利不放心的泼冷水。
不知道是不是状态异常的缘故,纪彦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期待。
“人鲨共舞”是在馆内表演,巨大的水箱裏各式鱼儿游弋其中,一名穿着潜水服的工作人员悄然划入,柔软起伏的身体在水中好似徜徉的鱼儿。
站在箱外的解说员认真详细的为游客介绍每一种鱼类,“我们工作人员正在餵食的这条鱼叫做……”
纪彦僵硬地、缓缓地扭头看向张明利,确认般的问道:“这就是‘人鲨共舞’?”表情可以用悲壮来形容。
在这样的註视下,张明利生出一股心虚之情,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心虚的。
“都跟你说不要抱以太大期望了。”
“‘人鲨共舞’就是潜水餵鱼?”纪彦不死心的问,“照片上的美人鱼呢?”
“那只是海报而已……你懂的。”
纪彦闻言愤愤地将手中的门票揉成一团,砸到地上。
“表演是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餵北极熊吧。”张明利指着门票的一角说,“这个是货真价实的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