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树翻/墻都是乡下顽皮男孩子必备的技能,
戚景思自然样样在行。
院门再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言斐、言毅两个人安排在水缸后面藏好。
他自己站在门背后,
一把就将推门进来的人按在了门边。
来人个头刚到戚景思胸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戚景思擒住双手捂住嘴,动弹不得,只有喉间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将人拿下后,戚景思打了个眼色,
言斐、言毅从水缸后面走了出来,迅速的关上了院门。
大门关上的那一下,夹断了门外挂着的白幡——
这儿就是他们昨晚来过的白事铺子。
戚景思看着言斐他们退开才缓缓地松开捂着那人口鼻的手,那人立马像昨夜一样惊恐的呼喊——
“瘟神——瘟神——”
戚景思翻出刚才在院裏捡到的一把锉刀,
威胁道:“骂谁呢?”
言毅点燃院裏的一盏破灯笼,
扶着言斐走上前来,
言斐这才看见,对方穿着打扮,
正是方才篝火前领头“跳大神”的,
瞧着年纪也不轻了。
他轻轻拍了戚景思两下,
示意对方把人放开。
那人回过身来,
吓得两股战战,
顺着墻边跌坐在地,拍着胸脯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伯。”言斐走上前去躬下身子,
柔声道:“您再看看,我们是谁?”
“你们……你们不是瘟神?那……那你们……”那人手指颤颤巍巍地比划着,“要……要钱?”
戚景思把玩着手上的锉刀,刀尖的角度正好迎上言毅手中的灯笼,露出一点寒芒,
把地上的人吓得又是一哆嗦。
“我有!我有钱!”那人抱住脑袋喊道:“我卧房床底下数进去第三块地砖,撬开裏面有银票!”
“都……都给你们……”那人声音裏已经参杂着呜呜咽咽地哭声:“真不管我的事啊……求求你们了……别杀我……”
戚景思与言斐对视一眼,瞬间都觉得事情好像不简单。
这村子瞧上去十室九空,起码面上看来是这样的,他们昨晚只在这个院裏见着了人,才摸进来准备打探打探情况。
若不是那人方才进门的动作鬼鬼祟祟,一脸的贼眉鼠眼,戚景思也不可能直接就把人按在门边。
眼下看来,还真有猫腻。
普通乡下人家,最大的财富就是仓裏的粮食,类似两斗米跟隔壁换只鸡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易形式都可说是十分常见,究其原因,无非就是缺银子。
正常人家能存下几个银锭子便是富贵顶天了,怎么会有银票这种大额交易才用得上的东西。
戚景思把人押着进屋,果然在床底下起出来几张银票,跟晟京权贵,哪怕只是言斐家裏鹤颐楼的流水自然是比不了的,可就是这百十两银子,多少庄稼人攒一辈子也攒不出来。
“老实把事儿说清楚,这些银票还是你的。”戚景思看着桌上的银票,一把掷出手裏的锉刀,将银票钉在桌上,“要是藏着掖着,我就在院儿裏架把火,像你们刚才在衙门前一样——”
“把你扔进去烤了。”
“你……你们刚、刚才”那人被戚景思用麻绳反绑了双手,扔在墻角,结巴道:“都、都瞧见了……”
戚景思本意是吓唬吓唬这不老实的人,让人说实话,只是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禁吓,这就被吓得口条都不利索了。
言斐瞧着这样也不行,总得让人把话说清楚。
“阿伯。”他轻轻走到那人身边,声音温和地套着近乎,“您贵姓啊?”
“我……”那人显然是吓破了胆,脖子不自觉地朝后缩,“姓张……弓、弓长张……”
“张伯,我姓言。”言斐柔声安慰道:“您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您慢慢说。”
“说……”张伯急得都快掉泪了,“说什么啊……”
“比如——”言斐回头看了眼戚景思,“您之前说的‘瘟神’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不是我说的啊!那……那是县丞大老爷说的!”张伯急忙解释道:“最近村儿裏死了好些人,县老爷说了,是有人冲撞了瘟神!”
“荒谬!”戚景思忍不住怒道。
言斐赶紧看向他摇了摇头,接着问道:“那这村儿裏其他人呢,都被瘟神抓走了?可我刚才瞧见篝火旁人也不少。”
“那没有。”张伯摇摇头,“是县老爷找大师来算过,说酉时以后就要闭门熄灯,家家户户不能出声,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能应——”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酉时以后瘟神就来村裏抓人,不听吩咐的若是让瘟神发现了,就会给抓走!”
戚景思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他们敲了一溜门,居然没一个应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