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二夫人此话一出引得全堂一片寂静。
平庆街是都城管辖最松懈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黑市钱庄,打架斗殴层出不穷,基本每天都能看见有人横着出来。
况且送出府的小姐,在大东一般都是罪大恶极犯了女诫之人,一旦传出去沈云月的名声毁了不说,日后怕是也没人愿意再娶她了。
虽然身为现代人的沈云月并不特别在乎婚嫁之事,但二夫人无疑是想让原主再无翻身可能,可见其歹毒。
当然,这一家子人都不准备放过她。
“是啊父亲,宁妹妹出嫁是大事,可容不得一点差错。”沈嫣第一个反应过来,附和道。
大夫人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四姑娘万一正巧接亲那日生病,无论是亲家还是咱们侯府怕都是不舒心的。”
淮阳侯紧皱眉头,他对于这个女儿谈不上喜爱厌恶,只是这么贸然送出去是不是会坏了他侯府的名声。
处于话题中心的沈云月万分无语,之前怎么没见这五个女人这么团结过。
不过送出府去倒是正合她的心意,能够好好完成系统的任务不说,还不用受这些人的白眼欺负,多好的一桩买卖!
“父亲,”沈云月吸吸鼻子,话音中带有一丝哭腔,“身体不好也并非云月所愿,为了侯府的喜事,云月自请出府!”
说完她象征性地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十分符合原主脆弱小白花的人设。
二夫人的喜色溢于言表,她知道沈云月蠢,但没想到竟笨到如此地步,在老爷面前甚至都不知道争取一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淮阳侯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挥袖子说:“既如此,你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便前往平庆街吧。”
沈云月装作抽泣着抬手作揖,在沈宁看来就是伤心欲绝得说不出话来。
实则沈云月心裏的小人已经欢呼雀跃得跳起舞来,她缩着脑袋全身都松懈下来,悄悄将双手一撑身子往后靠,舒服许多。
这时,手掌摁到了一串流苏状的物件,微微偏头向后望去,只见半截流苏露在屏风外面,另外半截被压住隐藏在屏风之中。
难道是系统口中木和堂裏待修覆的文物?
秉承着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沈云月不动声色地捏着流苏用力拽拉,磕磕碰碰之下硬拉了出来。
流苏上面串着一个通体温润的和田玉玉佩,双龙盘旋争日的花纹精雕细琢,剔透晶莹,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顶上缺了小角。
根据沈云月的工作经验来看,在现代这块玉佩的报价绝对不低于七位数。
系统再次诈尸:【恭喜宿主获得和田双龙佩,请尽快进行修覆。】
闹呢?
修覆缺损的玉佩至少需要与原品相同的部分材料,就算在古代和田玉也是上上等,她一个不受宠的姑娘上哪去找和田玉去?
沈云月又在心中默默问候系统祖宗十八代,将玉佩握在手中,手半隐藏在长袖中,生怕叫人发现。
“若无事,就回去吧。”淮阳侯似是乏了,见没人说话立即下了逐客令。
沈云月毫不犹豫最快起身,攥紧手中的玉佩快步走了出去,连行礼都忘了,她可不想再受一番冷嘲热讽。
只要我跑得够快,女人就追不上我。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淮阳侯屏退左右,起身走到屏风后,神色谦卑道:“今日时机不好,让您见笑了。”
屏风后静坐着一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若笔描,凤眼薄唇,一身白衣如同夜裏皎洁的上弦月。
不过此时他面若冰霜,染上几分不耐:“淮阳侯若是真有事相求,也不会在今日找我吧。”
“殿下,”被点破心思后淮阳侯干笑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今日他特意请了李鹤,故意让他在屏风后等着,又把自己的四个女儿都请过来。为的就是想办法让李鹤心动,若是能够攀上洛王府世子的亲事,他侯府未来无忧啊。
洛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兄弟情深,李鹤从小就在宫中长大,圣上疼爱自己这个侄子更胜过其他皇子。
“淮阳侯不如有话直说。”李鹤嗓音清冷,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摩挲着。
淮阳侯咽了咽口水,赔笑道:“是这样,犬子不日便要参加科举,殿下您作为考官之一可否通融一二?”
若是这洛王府世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倒也好说,偏偏李鹤是京城裏出了名的冷面无私,多少人为入仕踏破了王府门槛,只为能让李鹤在圣上面前说一句好话,可李鹤从未拿正眼瞧过他们。
今日也是看在刚立下战功,明眼人皆看得出来他淮阳侯府前途无量,李鹤说不定会有所触动。
话音落下许久,只见李鹤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吹了吹,轻轻抿上一口,未曾说话。
等的越久淮阳侯心中越是没底,手心渐渐沁出些许冷汗,捉摸不透李鹤的意思。
这洛王世子年纪不大,架子倒是摆得不小,今日就连圣上都不敢如此怠慢他。
“您立下的赫赫战功,也是靠着嘴皮子打出来的吗?”李鹤抬头直视淮阳侯的眼睛,面上看起来仍旧淡漠,嘴角却不知何时染上一抹讥讽。
……
与此同时,沈云月一路小跑回到浮云苑,把远荷都远远甩在后面。
刚关上房门后她便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口鼻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脑中嗡嗡直响。
她瞬间脱力坐倒在门边,双手攥着领口的衣服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痛感才慢慢退去。
在死亡边缘徘徊一圈,沈云月整个人如同从水裏捞出来一般,她吸了吸鼻子,靠着墻不想说话。
【宿主,刚刚是手机电量低于20%的报警,如果不尽快充电您将会出现生命危险。】
沈云月:“不跟充电宝在一起的手机不是好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