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李鹤这才从嘴巴裏蹦出一个字来,“舅父所托,定不辱命。”
李善得喝了一大口酒,豪爽地放下酒杯:“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每日啊,你都跟我报告几句,好让我放心。”
“每日?”李鹤喝下去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与监视有何异?”
李善得面露不爽:“难听,老夫只是想知道你有无敷衍罢了。”
已经答应下来,李鹤只能接着应承:“好,侄子明白了。”
说完悄悄话二人舅侄俩直起身继续享受菜肴,酒过三巡,等到侍女再上最后一道菜时,宴席上的人开始各怀心思。
先是长辈席那边的一个长脸官员跨越屏风走过来,低头在李善得旁边耳语几句,得到准许后直直往沈云月这边走过来。
“吾乃内科侍读学士耿远,少师大人的话在我们耳中可谓是如雷贯耳,府中有一残缺的双壁,不知沈姑娘可否抽空帮衬?”耿远的脸看着凶神恶煞,说起话来反倒有文人墨客的温柔之意。
经此一事,沈云月自觉欠了李善得很多人情,举杯说道:“定然是有的,只要您发话,云月的手艺定然是风雨无阻。”
两人各自干了杯中的酒,耿远得到许诺如愿以偿地回到席间。
“系统,我现在算是懂得了应酬的美好之处。”沈云月舔了下嘴唇。
既能蹭饭喝酒,也能谈下几桩生意,还能看淮阳侯一家的笑话,天下掉馅饼。
系统一连几天都没做成生意,不是很想理沈云月:【对,你说的都对。】
“沈云月,这才几天,你就用你狐媚的骗术把少师大人唬得团团转?”沈嫣气极。
今日父亲来之前便说,能来少师寿宴的公子都是天骄,要把握好这次寿宴机会,谁料沈云月横插一脚,她的计划全毁了,还落了个娇蛮跋扈的名声。
“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竟学会了修覆字画?”沈嫣恶狠狠说道。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下沈云月还真不是很怕,逮着沈嫣的痛处一顿猛戳:“大姐姐有空关心我,不如担心下你的好郎君跑哪去了吧。”
大夫人的席位与沈云月之间正巧隔了一个屏风,闻言侧身盯着纱帘屏风后沈云月的剪影。
先前她怎么没发现沈云月这么牙尖嘴利,还真是样样都随了那个烟花女子的代,以后在平庆街也得找人盯着。
接下来寿宴无风无浪,李善得喝多了酒撑不住先行离场,老一辈的朝廷重臣陆陆续续地离席,席间莺歌燕舞的贺寿声也随之退去。
“沈四小姐,不知可否赏脸小酌两盏?”对面走来一蓝衣男子,面带桃花笑含春风,一看就是留恋花丛中的纨绔公子的模样。
不过现在对她来说,做生意活命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这位公子,不知家中可否有需要修缮的珍藏古物?”沈云月给面子地抬起酒杯以示尊重。
蓝衣男子被沈云月的反应逗笑:“可能有吧,家中无文物,难道四姑娘连交个朋友的机会都不给吗?”
沈云月有些沈默,在心中默默跟系统吐槽:“wr!花孔雀开屏,没见过吧系统!”
【谁说没见过,系统什么都见过,还有,请宿主註意言辞!!】
沈云月:“好吧,低估你了。”
“是的,我们正经商家,卖艺不卖身。”沈云月放下酒杯后退了一步,有意加重后面的五个字。
这样一来一回彻底勾起了蓝衣男子的兴趣,他抱拳行礼足显涵养:“在下姓颜单子一个晁,家父骠骑大将军,文物么,自是有的。还望与沈四小姐交个好。”
没想到看起来一副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竟是出生武将世家,而且沈云月依稀记得这骠骑大将军……好像是有瓜来着?
沈嫣在一边干瞪眼着急,看着颜晁几次三番想插进话来都没找到机会。
一开始父母给她挑的如意郎君便是颜晁,两家同样手握兵权,最重要的是颜晁生得一张脸,如果不是李鹤压着一头早能冠绝京城。
“人都走光了,你们杵着那准备留宿还是过年?”李鹤从高位上走下来,脸色不算好看,径直过来挡在沈云月面前。
颜晁无论是诗情才学还是样貌,处处都被李鹤压着一头,所以他向来跟李鹤不对付,只是礼貌地笑笑,等待着沈云月的答覆。
“只要是与修覆文物相关的,将军府可随时来找我做笔生意。”沈云月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笼络生意,一口答应下来。
李鹤脸上的冰山不化,皱眉转身:“当少师府是什么市侩之地,是请你来这做生意的?”
沈云月一脸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战火为什么又突然引到她身上:“我怎么……”
“李兄此话气度小了,怎么只会为难小女娘?”颜晁早就看不顺眼多时,逮着机会便要讥讽一番。
李鹤也不是什么轻易服输的人,还是在少师府,属于他的地盘上:“兴师问罪也有先来后到,她不懂事,饱读圣贤书的颜公子也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