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安全和镜头的丰富性，一个完整的打斗场面，往往需要拆解成无数个细碎的动作，一个一个地拍，最后再通过剪辑，拼接在一起。
程小东带着武行兄弟们，开始给顾昀和周杰伦套招。
也就是提前设计好打斗的动作和流程。
周杰伦毕竟是歌手出身，没有什么武术功底。
虽然在仙剑里，也有些武打戏份，但都是摆架势施法多。
真正的硬核武打动作，算是个纯粹的新手。
而拍打戏，最怕的就是新手。
因为他们不懂得如何收力，也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对手。
一不小心，就很容易造成伤害。
所以，程小东在设计动作时，格外小心。
一些难度较高的动作，比如翻滚，跳跃，都准备让替身来完成。
主要是为了保护顾昀。
毕竟，顾昀的身份太金贵了，这要是在片场受了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顾昀却直接拒绝了使用替身的提议。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然后又转头，对着一脸紧张，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周杰伦笑了笑。
“杰伦，你放开手脚打，别怕伤到我。”
周杰伦愣愣地看着他。
“啊？大哥，这……这不好吧？”
“万一我收不住力……”
张国荣在一旁开口了。
“没事，杰伦，你就听阿昀的，放心打。”
“他要是连你这三脚猫的功夫都接不住，那他这北电的形体顾问，也就白当了。”
听到导演都这么说了，周杰伦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套招开始。
程小东先做了一遍示范。
“杰伦，你这里，双刀从下往上，交叉猛地一剪。”
“顾先生，你用苗刀的刀背，格挡住，然后顺势往后一撤，带开他的力道。”
周杰伦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双刀，朝着顾昀攻了过去。
他确实是用了力。
两把道具刀，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顾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退反进，手腕一抖，长长的苗刀，精准地，“铛”的一声，架住了周杰伦的双刀。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水中的一片落叶，随着周杰伦的力道，顺势向后一滑。
那股凶猛的冲力，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美感和力量感。
程小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
他忍不住喝彩。
“漂亮！”
当然知道顾昀有功夫在身。
可这反应速度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顾昀的身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周杰伦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开始按照设计好的动作，一招一式地，向顾昀攻去。
劈，砍，刺，撩。
顾昀见招拆招，时而格挡，时而闪避。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有一次，周杰伦一个转身横扫，因为发力过猛，动作有些变形，眼看着刀就要扫到顾昀的脸上。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顾昀的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同时，他的手，闪电般地伸出，抓住了周杰伦的手腕。
“力道过了。”
他平静地说道。
周杰伦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
顾昀松开他的手，笑了笑。
“没事，继续。”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程小东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
他走到张国荣身边，由衷地感叹道。
“这实打实的对决才看出来，顾先生的身手太绝了。”
“反应，速度，力量，技巧，都是顶级的！”
“他要是早生二十年，肯进我们这一行，绝对能成为一个像李联杰，程龙那样的一线武打巨星！”
张国荣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个制片人听到了，笑着打趣道。
“武打巨星又怎么样？”
“能有我们顾老板有钱吗？”
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是啊。
当武打巨星，辛辛苦苦拍一部戏，片酬了不起几千万。
人家顾老板，动动手指，公司的估值，就是几十个亿。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大家笑归笑，但对于顾昀的身手，却是发自内心地佩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套招和练习，两人之间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
动作戏的拍摄，正式开始。
“action！”
镜头里。
夜色下，大雪纷飞。
丁修看着一脸怒火的靳一川，一脸不屑。
“我知道，江湖上杀医生是大忌讳。”
“但我没办法，有人出钱买你的人头，很舍得出钱。”
“反正迟早要弄死你，刚好这次还有人出钱，那我看，就不等了。”
靳一川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
丁修轻松地侧过身，躲开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语气戏谑。
“又想杀我？”
话音未落，靳一川已经怒吼着，挥舞双刀冲了上来。
第二场对决的戏，也随之展开。
破旧的院落里，刀光交错。
丁修的身法，诡异而灵动。
他的苗刀，又长又重，在他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时而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时而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靳一川的双刀，虽然迅捷，但在丁修的面前，却显得捉襟见肘。
他本就身患肺痨，体力不支。
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气喘吁吁，破绽百出。
终于，在一个交错的瞬间。
丁修抓住了机会。
他手腕一翻，苗刀的刀身，如同毒蛇一般，缠住了靳一川的双刀。
然后，借力打力，猛地一绞！
靳一川只觉得手腕一麻，双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也倒在地上。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病成这样，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丁修的声音，带着一丝厌倦。
“咱们俩的账，今天就算清了。”
靳一川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没有看丁修，而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张嫣。
“放过那姑娘……”
“求你……放过那姑娘……”
丁修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靳一川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那如果师哥告诉你，师哥只是杀了她爹，并没有碰过那姑娘。”
“你开心吗？”
靳一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看向丁修。
丁修站起身，一副要将刀刺进靳一川胸口时。
却突然顿住了。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靳一川，眼神里，闪过一抹落寞。
“不玩儿了。”
他低声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
“可真要是杀了你，从今往后这世上……”
“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
院墙外，传来一声沉闷的，火枪的枪响。
“砰！”
靳一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了身前的丁修。
一颗滚烫的铅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黑色的飞鱼服。
他踉跄着，倒了下去。
丁修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猛地回头。
他看到靳一川倒在血泊里，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师哥……”
靳一川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气若游丝。
“保重……”
说完，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丁修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看了眼屋檐上已经跑没影的黑衣人。
他冲到靳一川的身边，跪了下去。
“靳一川！”
一声嘶吼，响彻了整个秦王宫的夜空。
“咔！”
“好！过了！”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不仅仅是为这场戏的顺利通过，更是为刚才那段完美的表演。
“太牛了！”
“这演技，绝了！”
监视器后面，几个跟着来学习的北电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看着监视器里，顾昀最后那个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种从玩世不恭，到落寞，再到最后疯狂的转变，层次分明，情绪饱满，让这些科班出身的学生也深深感叹。
刘亦非也站在人群中，用力地鼓着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崇拜和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男人。
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倒在血泊中的周杰伦扶了起来。
“杰伦，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杰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只是被自己胸口那个逼真的血包给吓到了，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看着顾昀，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大哥，你刚才的表演，太酷了！”
“我真的感觉，自己快要被你杀死了。”
最后那一刻，顾昀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绝望和疯狂，让他不寒而栗。
他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丁修，还是顾昀本人。
顾昀笑了笑，从助理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也不错。”
“最后推开我的那个反应，很真实。”
得到偶像的夸奖，周杰伦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
《绣春刀》剧组的拍摄，在这样一种高效而专业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因为剧组里大咖云集，几乎每天都有各路明星，前来探班。
这也导致，《绣春刀》剧组外围，成了整个横店记者密度最高的地方。
只要剧组开工。
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蹲守，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大新闻。
这天下午，刚吃过饭休息。
记者老马和小李，两个顾昀剧组的忠实记粉，正坐在自备的小马扎上，一边啃着西瓜，一边闲聊。
“马哥，你说这剧组的明星也太多了点。”
小李吐出一口西瓜籽，咂了咂嘴。
“我刚才数了数，就今天下午，来探班的，就有七八个了。”
“前面那个苏有朋，说是来探班高圆圆的，我看八成是假的。”
“他那眼睛，就没离开过顾老板的房车，心思都写脸上了。”
老马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这还用说？”
“现在圈里谁不知道，抱上顾老板的大腿，就是人生赢家。”
“你看后面那个秦海璐，不也一样吗？“
”说是来看她同学曾黎的，结果呢？在曾黎那儿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想方设法地往顾老板跟前凑。”
“都是一个路数。”
两人正聊着，看到不远处，又走来几个同行，看着脸生。
“诶？几位兄弟，看着面生啊，从哪个剧组过来的？”
小李主动打招呼。
那几个记者一脸的晦气。
“别提了，我们是从《七剑》和《小鱼儿》那两个组过来的。”
“本来以为那边能有什么大料，结果屁都没有。”
一个记者抱怨道。
“现在《七剑》剧组，自从上次徐克那事之后，和谐得跟相亲相爱一家人似的，一点新闻价值都没有。”
另一个也跟着吐槽。
“《小鱼儿》那边，我本来都收到风声了，说两地的演员矛盾大得很，眼看着就要出事了。”
“我还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一个武行，让他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结果呢？这几天也消停了，安分得跟个孙子似的，我那钱，算是白花了！”
“还是你们这边好啊，天天有明星看，有热闹瞧。”
老马听完，得意地笑了。
“那是。”
“有咱们顾老板在这儿镇着，再加上徐老怪那个前车之鉴，现在谁还敢在横店这地界上，搞什么幺蛾子？”
“大家出来混口饭吃，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丢了饭碗。”
正说着，剧组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丰腴，气场强大的女人。
“哟，宁静！”
小李的眼睛一亮，连忙举起相机。
“她怎么也来了？”
老马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宁静当年和张国荣，刘德华一起拍过《新上海滩》，交情不错，来探个班也正常。”
那两个新来的记者，一脸羡慕地看着《绣春刀》剧组门口那络绎不绝的车流。
“马哥，你们这儿好是好，就是顾老板看得太严了，不让记者进场，我们想拍点独家大料都拍不着。”
老马和小李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谁说不让进？”
“我们昨天，就进去逛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