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他们知道，今天拍到的任何一张照片，都足以成为明天各大报纸娱乐版的头条。
“顾昀刘亦非好事将近，苏州定制百万天价嫁衣。”
“神仙姐姐凤冠霞帔，绝美造型提前曝光。”
“顾昀凝视未婚妻，眼神宠溺羡煞旁人。”
光是想想这些标题，就足以让他们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房间的门也开了。
舒畅，高圆圆，景甜三人，也换好了各自的伴娘服，走了出来。
她们身上穿的是粉色的喜上眉梢礼服，款式相对简洁，却同样精致。
粉色的缎面上，用银线绣着一枝枝傲立的梅花，几只栩栩如生的喜鹊点缀其间，显得俏丽又喜庆。
三个本就容貌出众的女孩穿上这身衣服，更是各有各的风采。
舒畅温婉，高圆圆清丽，景甜明艳。
她们一走出来，立刻又吸引了记者们的一部分火力。
卢福英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个倾国倾城的准新娘。
三个风华正茂的大明星伴娘。
这简直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最具说服力的广告画。
她连忙招呼着几人。
“刘小姐，几位小姐，来，站在一起，让记者老师们拍几张合影。”
刘亦非还有些害羞，被舒畅和高圆圆一左一右地拉着，站到了客厅中央。
景甜也笑着站到了另一边。
四个穿着传统中式礼服的美人站在一起，画面美得像是一幅工笔画。
记者们的快门声，再次响成了一片。
这场临时的时装秀，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记者们把相机里的存储卡都拍满了，才在助理圆圆的护送下，意犹未尽地离开了酒店。
送走了记者，卢福英又是对着顾昀和刘亦非一阵千恩万谢。
这份人情，太大了。
顾昀只是摆了摆手，没让她多说。
约定好了后续的设计沟通和交货时间后，卢福英才带着她的团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酒店套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几个女孩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拿着助理手机看拍下的照片，全都眉开眼笑。
……
2月5日。
在苏州盘桓数日后，庞大的车队再次启程，一路向北，返回京城。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江南的婉约秀丽渐渐被北方的开阔苍茫所取代。
年关将至，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一丝属于新年的，清冷而又热烈的味道。
2月9日就是除夕。
而由懒人影视和中影集团联合出品的开年大戏绣春刀，也正式定档在了大年初六，也就是2月14日，情人节当天。
首映礼，则放在了前一天，2月13号。
2005年的内地电影市场，还没有后世春节档这个被炒得火热的概念。
大年初一到十五这段时间，在发行方眼里，还只是贺岁档的收尾阶段。
毕竟，这个年代，除夕夜看春晚，过年走亲访友，依旧是刻在大多数国人骨子里的传统。
大过年的，拖家带口跑去电影院消费，还远没有成为一种习惯。
当初韩三平打电话和顾昀商量档期的时候，顾昀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定在了情人节。
这个年底的大年初一到初五，电影院里基本不会有什么人。
真正的观影潮，要从假期快结束，人们开始返程，有了自己的闲暇时间才会慢慢启动。
把绣春刀放在情人节，既能精准地收割一波年轻情侣的票房，又能完美地承接春节后半段的观影热情。
此时的贺岁档，几家欢喜几家愁。
冯晓钢导演的天下无贼已经临近下映，最终票房定格在1.2亿左右，和他记忆中的数字相差无几。
小钢炮凭借这部电影，成功晋升为内地为数不多的亿元票房导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而周星驰的功夫，依旧在热映中。
得益于刘亦非的参演，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预计能达到1.8亿，比前世还要高出一千万。
毕竟，刘亦非如今的人气，可比当年的黄圣衣高出太多。
虽然哑女的戏份不多，却占着唯一女主角的名头，神仙姐姐，顾夫人这些身份，本身就自带无穷的话题和热度。
无数粉丝和影迷，都是冲着她才走进电影院的。
即便如此，票房的增幅也相当有限。
大环境摆在这里。
全国的电影院数量就那么多，银幕更是少得可怜。
再加上无孔不入的盗版市场，能有这个成绩，已经算是奇迹了。
而即将到来的整个二月，内地电影市场最受瞩目的，毫无疑问就是绣春刀。
这部电影的阵容，堪称豪华到了极致。
导演，是刚刚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斩获最佳导演和影帝双料大奖的张国荣。
主演，是张国荣，刘德华，周杰伦这三个在华语乐坛和影坛都拥有着恐怖号召力的名字。
编剧，是顾昀。
这个名字，如今在业内的分量，甚至比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导演还要重。
更别提，还有刘亦非，舒畅，高圆圆，曾黎这些当红花旦的加盟。
可以说，这部电影从立项之初，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期待值早已拉满。
面对这样一部堪称巨无霸级别的电影，同期上映的其他影片，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几部原本定在二月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如狂蟒之灾2，超人总动员，都毫无例外的被韩三平给延后了档期。
这可是中影四千万投资的大片，怎么可能让进口片抢了份额。
真正能和绣春刀正面碰一碰的，只有一部由梁朝伟，舒淇，任贤齐主演的韩城攻略。
但无论是从演员阵容的话题性，还是影片的投资规模来看，韩城攻略的期待值都比绣春刀差了一大截。
各大院线在排片上，更是毫不犹豫地将天平倾向了后者。
至于其他的几部国产片，比如郑中基和张柏芝主演的喜剧片喜马拉雅星，赵薇和陆毅主演的文艺片情人结，还有周迅和王志文的美人依旧，更是从一开始，就没被中影和万联院线放在竞争对手的名单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万联院线这边，更是夸张。
从大年初六到正月十五，整整十天的电影票，在酷狗线上购票平台开放预售的当天，就被一抢而空。
当然，这也和万达院线目前的规模有关。
全国范围内，万达广场的数量还是太少，银幕数更是有限，还远远没到能影响整个市场格局的时候。
为了保证绣春刀在全国范围内的铺开发行，实现票房收益最大化，韩三平并没有利用中影的发行优势去卡其他院线的拷贝。
毕竟，电影是要赚钱的。
在商言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也正是因为韩三平的这个决定，让上海联合院线那些地方霸主们，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原本还担心，万联院线的成立，会让他们以后拿不到中影发行的热门影片，尤其是进口大片的拷贝。
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所谓的线上购票系统，似乎也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冲击。
一切如常。
马照跑，舞照跳。
行驶在平稳的高速路，福特房车里。
顾昀正靠在沙发上，桌子上着诺基亚手机，和电话那头的韩三平聊着电影发行的具体事宜。
刘亦非，舒畅，高圆圆，景甜四个女孩，则像四只好奇的小猫，悄悄地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支着耳朵听热闹。
绣春刀里，她们几个都有参演。
电影的票房成绩，自然也和她们息息相关。
“……排片的事，你不用担心。”
电话里，传来韩三平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已经跟下面的人都打好招呼了。”
“首日排片率，不会低于百分之四十。”
“这个数字，已经破了国产片的纪录了。”
“至于拷贝，这次一共投放了八百个，覆盖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影院。”
“宣发这边，电视台，报纸，网络，也都全面铺开了。”
“我敢说，这绝对是今年开年，声势最浩大的一部电影。”
顾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行，韩叔，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韩三平在那头笑了笑。
“这电影，中影也投了钱的，我比你还盼着它票房大卖呢。”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通个气。”
“上海联合院线那几个老总，前两天又凑到一起来找我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放弃那个线上购票系统。”
“他们愿意在票房分成上，多让出两个点。”
顾昀闻言，挑了挑眉。
“哦？”
“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是把他们给骂回去了。”
韩三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只看得到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不过阿昀，说实话，咱们这个万联院线，现在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光靠万达那几家影院，想撬动整个市场，还是太难了。”
“那些地方院线现在不当回事，也是情有可原。”
“不急。”
顾昀的声音很平静。
“让他们再得意一阵吧，现在的电影市场体量还是太小了。”
“嗯，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首映礼的细节，便挂断了电话。
顾昀刚放下手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凑了过来。
“哥哥，韩叔叔都说什么啦？”
刘亦非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她身后，舒畅，高圆圆，景甜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顾昀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女孩，伸手捏了捏刘亦非的脸蛋。
“没什么。”
“就是跟我们通报一下，绣春刀的发行情况。”
“怎么样怎么样？”
景甜迫不及待地追问。
“听韩经理的口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行吧。”
顾昀随口说道。
“首日排片百分之四十，全国八百个拷贝。”
“哇！”
几个女孩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她们虽然对这些数字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但也知道，破纪录这三个字的分量。
一个个顿时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影票房大卖，自己身价倍增的场景。
“哥哥。”
刘亦非晃了晃顾昀的胳膊，仰着小脸问道。
“那我们的绣春刀，能有多少票房呀？”
顾昀看着她那副财迷的小模样，被逗乐了。
他想了想，随口回了一句。
“破亿，应该没什么问题。”
“耶！”
舒畅，高圆圆和景甜一听，顿时高兴地击掌庆祝。
在这个年代，一部电影的票房能破亿，那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成绩。
能参演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对她们这些年轻演员来说，是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刘亦非的反应，却和她们截然不同。
只听她“啊？”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才一个亿啊？”
她皱着小鼻子，有些不满地看着顾昀。
“我们这部电影，投资不是都一个亿了吗？”
“那这样算下来，不是才刚刚回本？”
她这番话一出，旁边还在兴奋庆祝的三个人，顿时也冷静了下来。
对啊。
绣春刀的投资，可是一个亿。
这在当时的国产片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制作。
如果票房只有一个亿，那片方和院线一分账，最后到手的，也就三千多万。
这么算下来，岂不是亏了六七千万？
看着四个女孩瞬间垮下去的小脸，顾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挨个在她们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
“一个个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看着一脸委屈的刘亦非，解释道。
“我说的破亿，指的是国内票房。”
“以现在的市场环境，国内票房能拿回这么多投资，就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
“这部电影，真正赚钱的大头，在海外呢。”
“海外？”
四个女孩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啊。”
顾昀点了点头。
“你们别忘了，你们的莱斯利哥哥，在整个东南亚，是什么样的地位。”
“日本，韩国，港台，还有新加坡，马来西亚这些地方，他的人气和影响力，可比在内地高多了。”
“这些，可都是咱们的票房大仓。”
“还有欧美那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凭着莱斯利在威尼斯拿下的影帝和最佳导演的名头，再加上咱们这部电影华语动作大片的类型。”
“在海外市场的销路，肯定不会差。”
“到时候，国内国外的票房加起来，盈利是轻轻松松。”
听完顾昀的这番分析，四个女孩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满是兴奋和惊喜。
“哇！那我们这部电影，不是要卖到全世界去了？”
景甜激动地说道。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走向国际的大片了？”
高圆圆也有些不敢相信。
舒畅更是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刘亦非的小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的哥哥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四个女孩想通了这一点，顿时心花怒放，也不再缠着顾昀。
她们重新凑到车厢的另一头，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讨论的内容，也从国内的票房，变成了对海外市场的无限遐想。
“哎，你们说，我们的电影在日本上映，会不会有很多樱花妹子喜欢上我们啊？”
“韩国呢韩国呢？听说那边的粉丝可疯狂了。”
“还有好莱坞！我们会不会有机会去走红毯啊？”
车厢里，四个女孩的叽叽喳喳，像一群快活的百灵鸟，为枯燥的旅途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顾昀听着她们的笑闹声，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打扰她们的兴致，只是将目光收回，重新打开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邮件和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瞬间占满了整个桌面。
马上就要过年了。
酷狗集团总部那边，各种年终总结，述职报告，还有明年的战略规划，堆积如山。
去年，他还参加了一场年终会议。
今年，他都不打算去了。
他点开和谢振宇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老谢，公司年终总结的事，你按惯例安排就行。】
【我不出席了。】
【红包和年终奖的额度，按我之前给你的方案发，要让兄弟们过个肥年。】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谢振宇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收到，老板。】
【你就放心陪老板娘吧，公司这边有我。】
顾昀笑了笑，关掉了对话框。
他点开一份由程淑芬发来的，关于懒人音乐的年度总结报告。
2004年，对于懒人音乐来说，是高歌猛进的一年。
自从那场众星云集的星光演唱会之后，懒人音乐旗下歌手的人气，就像坐了火箭一样，飞速上涨。
再加上今年彩铃业务的开始爆发，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和最炫民族风，几乎成了全国所有手机用户的标配。
薛之谦的一首丑八怪，也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跃成为备受瞩目的情歌小王子。
张靓颖，陈楚生，这些实力唱将，也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专辑，演唱会，商业活动，各大电视台的晚会，几乎就没停过。
今年的央视春晚，导演组也一早向懒人音乐抛来了橄榄枝。
凤凰传奇和张国荣，都已经确定会登上除夕夜的舞台。
凤凰传奇要唱的，是那首气势磅礴的山河图。
张国荣就是那首半年前就定下的如愿。
春晚导演组那边，也向顾昀和刘亦非发出了邀请。
不过被顾昀给婉拒了。
他和刘亦非这一年，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
过年，还是想安安静生，踏踏实实地在家里待着。
说起来，2005年的这届春晚，在顾昀的记忆里，是相当经典的一届。
甚至可以说是，春晚最后的巅峰之一。
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由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表演的舞蹈，千手观音。
那个节目带来的视觉震撼和心灵感动，即便是十几年后，他依旧记忆犹新。
还有刘德华的那首恭喜发财。
从今年过后，这首歌将会成为每年春节期间，全国各大商场超市单曲循环的洗脑神曲。
除此之外，黄宏，巩汉林那个经典的小品，装修，也出自今年。
那句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的台词，将会成为某个游戏主播的流行梗。
顾昀关掉懒人音乐的报告，又点开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懒人游戏CEO马晓轶发来的，关于游戏市场的年度报告和诉讼进展。
报告的开头，就是一场新的官司。
就在几天前，腾讯新推出了一款音乐舞蹈类游戏，QQ炫舞。
游戏刚一公测，还没等腾讯那边开始大规模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