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公司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张国荣导演和宁昊导演。”
“张导的身份和咖位摆在那里，不可能轻易接那些商业流水线项目。”
“宁导一个人也分身乏术。”
“我想成为懒人影视的导演。”
徐峥深吸了一口气，抛出自己的诚意。
“在这之前，我可以先跟着宁导拍戏，给他做副手。”
“我不要片酬都可以。”
顾昀静静地听完徐峥的这番长篇大论。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分析得很精彩。”
“但你说错了一点。”
“懒人影视从来都不缺导演。”
徐峥愣了一下。
顾昀把笔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郭靖宇和陆阳，是最早跟着张国荣和宁昊做副导演的。”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锻炼出来了，随时可以独立带组。”
“除了他们，公司最近还新签了一批人。”
“田里、戴良君、王之、黄璜。”
顾昀每念出一个名字，徐峥的身体就变得僵硬一分。
“这些人全都是北电导演系的精英。”
“他们缺的只是项目喂养，未来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徐峥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谈判筹码，在顾昀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雪中送炭的，结果人家家里早就堆满了金山银山。
徐峥双手用力抓着膝盖上的布料，固执地挤出一个笑容。
“顾总。”
“可我就是想当导演。”
顾昀看着徐峥。
他对徐峥这份近乎偏执的野心非常欣赏。
徐峥这个人，在后世确实非议不断。
什么夜店光头强，什么和妻子各玩各的花，私生活一塌糊涂。
但人性趋利避害本就如此，在商言商。
况且这种事，也就是在娱乐圈里被极致放大了而已，真正的顶流圈子只会更乱。
至于那部囧妈摆了所有院线一道，直接卖给了互联网来播，而被所有电影公司封杀的事，实际上也是这家伙倒霉。
签了对赌协议，又刚好碰上了全员核酸时期。
顾昀不需要他做个道德圣人，只需要他能给公司赚钱就行。
顾昀坐直身体，给出最终的条件。
“先签五部戏的演员约。”
“这五部戏里，你可以参与幕后制作。”
“如果这五部戏拍完，你证明了自己确实有做导演的能力。”
“公司可以像对待宁昊一样，给你成立个人导演工作室。”
徐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昀竖起三根手指。
“给你百分之三十的份额。”
“你的工作室可以享受你主导项目的部分投资份额。”
这个条件比宁昊的百分之四十要低。
但徐峥心里很清楚这其中的差距。
宁昊是跟着顾昀打天下的元老，他只是个半路加入的后来者。
能拿到这个条件，已经是顾昀给出的极大让步了。
徐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顾总，我答应。”
顾昀挥了挥手。
“去找杨思维办手续吧。”
“宁昊，赛车的剧本抓紧弄。”
徐峥和宁昊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
徐峥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凑到宁昊身边，压低声音。
“猴子，顾总刚才没提违约条件啊。”
“万一我以后真成了大导演，五部戏约满了不跟懒人续签，那他不是亏大了？”
宁昊停下脚步，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徐峥。
“老弟，你的格局呢？”
徐峥被问得一头雾水。
宁昊伸手指了指顾昀办公室的方向。
“人家顾总需要把这种话摆在台面上说吗？”
“你要是真敢忘恩负义，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圈子里混下去？”
“你好好想想李安现在的下场。”
徐峥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宁昊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自己做了导演就天下无敌了？”
“没有顾总点头，没有万联院线的排片。”
“你拍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堆废胶片，你只能去地下室里放给耗子看。”
徐峥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伸手拍了拍宁昊的肩膀。
“开个玩笑嘛猴子，看你吓的。”
“晚上兄弟请客。”
“咱们去洗脚……”
2005年，7月1日。
京城的天气逐渐转热，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
顾昀推开办公室的门。
刘亦非正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宽大的亮黄色短袖T恤，下面搭配着一条松垮垮的军绿色工装短裤，头上还反戴着一顶印着夸张骷髅图案的鸭舌帽。
顾昀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将手里的几份报表扔在桌面上。
“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去天桥底下跳街舞？”
刘亦非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凑到办公桌前。
“这叫嘻哈风。”
“今年夏天最流行的款式，我专门去西单淘的。”
顾昀伸手扯了扯她那件宽得能装下两个人的T恤下摆。
“你穿这身走在街上，我怕城管把你当盲流给收容了。”
刘亦非拍开他的手，顺势挤进他旁边的转椅里，双手抱住他的胳膊。
“别管我的衣服了。”
“绣春刀的最终票房统计出来了吗？”
顾昀拿起桌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三个月的放映期，票房统计已经出来了。”
“国内总票房，两亿八千万。”
刘亦非拿着文件的手抖了一下。
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两亿八千万。
在这个国内电影票房普遍还在几千万打转的年代，这个数字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着实把整个内地影视圈给炸得人仰马翻。
这已经超过英雄2.5亿票房了。
在国内一众大导演面前，张国荣在商业片领域也领先一步。
顾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中影那边已经乐疯了。”
“韩三平早上连打了三个电话，非要拉着我跟莱斯利办个盛大的庆功宴。”
刘亦非把文件放回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昀。
“那我们去吗？”
顾昀摇了摇头。
“莱斯利不喜欢那种应酬场合，我也懒得去应付那些见风使舵的投资人。”
“直接推了。”
“接下来的重点是疯狂的石头。”
刘亦非重新抱住顾昀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片子昨天正式上映了，成绩怎么样？”
顾昀点头，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谢振宇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老谢，酷狗官网的数据怎么样？”
谢振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顾总，数据非常好。”
“疯狂的石头专栏已经开通了，目前的评分稳定在8.8分。”
“因为有张国荣客串的噱头，加上编剧挂的是您的名字，第一批进影院的观众非常多。”
“现在论坛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顾昀将话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双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开了酷狗的后台论坛。
屏幕上，疯狂的石头专栏里的帖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
顾昀滑动鼠标滚轮。
排在最上面的一张热帖，标题加粗飘红。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让人笑到发癫的电影！没有之一！】
发帖人ID：西门吹雪不吹雪。
“兄弟们，我刚从万达影城出来，肚子现在还是抽筋的。”
“这片子绝了！多线叙事，环环相扣，每一个巧合都严丝合缝！”
“最牛逼的是里面的演员，全特么是人才！”
“黄渤那个黑皮，在立交桥上狂奔那段，我笑得把可乐喷了前排大哥一后脑勺。”
“牌子！班尼路！哈哈哈哈神特么班尼路！”
帖子下面的回复瞬间盖起了高楼。
“黄渤绝了，他不是懒人影视签的艺人吗？以前看他挺讲究的，怎么演起这种底层小混混这么对味？”
“郭涛演的那个保安队长也逗，前列腺炎那段太真实了。”
“王迅那个四眼秘书，简直把那种狐假虎威的贱样演活了。”
顾昀继续往下拉。
另一个帖子热度更高，直接被顶到了首页第一。
【关于张国荣在通风管道里的那句台词，我有些话想说。】
发帖人ID：风继续吹。
“我是哥哥的十年老粉。”
“去看这电影纯粹是为了支持哥哥的客串。”
“但我做梦都没想到，宁昊居然敢这么用他！”
“当他穿着那一身帅气的夜行衣，从天花板上降下来，然后被卡在半空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句‘顶你个肺’出来的时候，整个电影院的房顶都快被笑声掀翻了。”
“颠覆！彻底的颠覆！但我居然觉得这样的哥哥好可爱！”
刘亦非凑在屏幕前，看着这些评论，肩膀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她把脸埋在顾昀的胳膊上，闷声闷气地开口。
“黄渤师兄这下算是彻底火了。”
顾昀关掉论坛页面，重新拿起话筒。
“万联院线那边的购票数据呢？”
谢振宇快速汇报。
“非常健康。”
“随着万达广场在全国各地的急速扩张，我们万联院线旗下的影院数量翻了一倍。”
“现在的年轻观众已经越来越习惯在酷狗官网上直接购票。”
“看完电影，在万达商场里消费，获得的积分直接在酷狗游戏里兑换劲舞团的道具和点卡。”
“整个O2O的生态闭环已经完全成熟了。”
顾昀满意地嗯了一声。
“继续盯着数据，有异常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顾昀靠在椅背上。
疯狂的石头口碑虽然爆了，但这种小成本的黑色幽默喜剧，在吸金能力上终究比不上那些大制作的商业大片。
尤其现在是竞争最惨烈的暑期档。
想要复制绣春刀那种首日两千多万的火爆成绩，是不现实的。
顾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排片表。
今天同期上映的电影，不仅有好莱坞的大片蝙蝠侠，还有一部极具杀伤力的国产片。
头文字D。
主演，周杰伦。
现在的周杰伦，已经不是原本时空里那个初涉影坛的新人了。
在绣春刀里饰演老三靳一川，在仙剑奇侠传里饰演唐钰小宝。
这两部现象级的爆款作品，给周杰伦加了太多的国民度和演员光环。
他现在主演头文字D，票房号召力极其恐怖。
顾昀用笔尖在头文字D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在群狼环伺的暑期档里，疯狂的石头首日拿下了一百八十万的票房。
这个成绩，硬生生地在商业大片的夹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按照目前的口碑发酵速度，预计总票房突破四千万没有任何问题。
对于宁昊这个新人导演来说，这已经是一份极其亮眼的成绩单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宁昊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状态。
“老板！”
宁昊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首日票房一百八十万！”
“咱们这把成了！”
顾昀把手里的排片表扔在桌上。
“先别急着高兴。”
“口碑已经出去了，接下来的排片率会稳步上升。”
“你马上带着黄渤他们几个，组建路演团队。”
“全国各大票仓城市，挨个跑，把热度给我彻底炒起来。”
宁昊用力点头。
“没问题，票我都定好了，下午就飞魔都。”
“对了老板，赛车的剧本，我老婆邢秀娜已经在打磨了。”
“等路演回来就能给您过目。”
顾昀摆了摆手。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宁昊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张国荣自然是没有跟着去路演的。
除了首映礼那天去站了下台，他其余时间全都泡在公司里，盯着新项目的筹备。
刘亦非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递给顾昀。
“哥哥，吕布的试镜是不是要开始了？”
顾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正式开始。”
吕布这个项目，是懒人影视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消息一传开，整个娱乐圈彻底震动了。
那可是三国题材的史诗级电影。
加上顾昀不计成本的投资承诺，和张国荣亲自执导的招牌。
圈子里的演员们全都红了眼，挤破了脑袋想塞进这个项目里。
顾昀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两个大纸箱前。
他抬起脚，踢了踢纸箱的边缘。
纸箱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项目组这次海选，光是投来的演员简历，就堆满了半个会议室。”
“扬思维带着艺人部的人，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才把这些简历初步筛选了一遍。”
刘亦非蹲下身，从纸箱最上面抽出一份简历翻开。
上面贴着一张男演员的证件照。
“我听她说，有几个演员蛮看好的，她把这次试镜当艺人选秀了吧。”
顾昀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随她吧，人家现在斗志昂扬的。”
“主要的几个核心角色，明天先敲定下来。”
“让圆圆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点，所有试镜演员在公司一楼大厅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