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认识老大之前,我被那个破经纪公司骗光了所有的钱。”
“我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连饭都吃不起,根本不敢给家里打电话。”
薛之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永远记得京城胡同的那个小店里,就在我人生最灰暗,觉得这辈子都要完蛋的时候。”
“老大出现了,把我带进了懒人音乐,我成为一个光荣的二师兄。”
“他就像一道圣光一样照进了我的生活!”
薛之谦举起酒杯,仰着头一饮而尽。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宣告。
“我薛之谦发誓!”
“这辈子都要给老大当牛做马!”
“老大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桌上的众人都被薛之谦这番真情流露的酒后吐真言给感动了。
张杰和陈楚生也跟着点头,他们也都是被顾昀从低谷里拉出来的。
顾昀坐在椅子上,看着满脸通红的薛之谦。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十分平静。
“你少在这里煽情。”
“你那是想给我当牛做马吗?”
“你那是想赖在懒人音乐,让我养你一辈子吧。”
桌上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气氛瞬间被顾昀这句话给打破了。
众人哄堂大笑。
“那是必须的。”
薛之谦也不觉得尴尬,嘿嘿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对付那只油焖大虾。
酒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烈。
黄酒的后劲让每个人的话匣子都彻底打开了。
蒋欣端着一杯果汁,看着坐在顾昀身边满脸幸福的刘亦非。
她是这群女孩里认识顾昀和刘亦非最早的。
蒋欣用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地回忆起当初在《天龙八部》剧组的日子。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
“那时候在大理拍戏,顾大哥可拽了。”
“他顶着个医疗顾问的头衔,剧组里谁想找他看病推拿,都得说尽好话,还得加钱。”
蒋欣伸手指了指顾昀,语气里满是调侃。
“唯独对咱们茜茜,那是看对了眼。”
“别看他那时候嘴巴毒,天天嫌弃茜茜这嫌弃那的,其实心疼得不得了。”
“茜茜拍戏表情不到位,他不仅亲自上手改剧本台词,还天天把茜茜叫到房间里给她推拿按摩。”
蒋欣说到这里,突然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
“顾家那推拿的手法太霸道了。”
“茜茜那时候在房间里喊出来的声音,我们在隔壁听得脸都红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女孩子全都瞪大了眼睛。
刘亦非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伸手去捂蒋欣的嘴。
“欣姐你别瞎说!”
“那时候我才多大呀,哥哥那是在给我治病!”
蒋欣拉下刘亦非的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是在治病。”
“那时候茜茜年纪小,我们大家也都没往那方面想。”
“谁知道你们俩这就暗度陈仓勾搭上了。”
蒋欣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懊恼。
“早知道顾大哥是个这么护短又会疼人的绝世好男人。”
“那时候在大理我就该早点下手!”
“不然现在享受这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老板娘就是我了。”
蒋欣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环顾四周。
“我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没入顾大哥的眼呢。”
伴娘团的女孩们听到蒋欣这番豪言壮语,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舒畅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欣欣你就别做梦了。”
“你长得是不丑,但你得看跟谁比啊。”
“你看看咱们茜茜这五官,这身段,你拿什么跟人家争?”
高圆圆也在一旁补刀。
“就是。”
“再说了,你平时说话那个大嗓门,哪有咱们茜茜喊哥哥的时候好听啊。”
“顾总那是喜欢这种软糯撒娇的,你这种女汉子风格不适合他。”
蒋欣被闺蜜们一顿疯狂输出,气得直翻白眼。
她抓起桌上的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理你们了,我化悲愤为食欲。”
酒宴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村里的长辈们年纪大了,吃饱喝足后开始陆续离席。
伴郎团的几个人虽然已经醉得有些脚步虚浮。
但还是强撑着仅存的理智,拿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护送那些年纪大的长辈回家。
好在都是同村的邻居,几步路就到了。
喧闹了一整天的顾家老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的残羹冷炙已经被帮忙的村民收拾干净。
客人们也都各自回了酒店或者客房休息。
后院的新房里。
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大半,烛泪顺着铜台缓缓滑落。
顾昀洗漱完毕,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走进房间。
刘亦非已经卸去了脸上的新娘妆,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她穿着那件舒畅送的真丝睡衣,正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顾昀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把头发擦干。
他把毛巾扔在旁边的架子上,顺势在刘亦非身边坐下。
刘亦非转过身,双手环住顾昀的腰。
她仰起脸,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哥哥。”
“今天好累,但是好开心。”
顾昀伸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手指穿过发丝,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
“开心就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顾太太了。”
刘亦非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贴在顾昀的胸口。
“老公。”
顾昀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他伸手捏住刘亦非的下巴,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嘴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带着名正言顺的霸道,也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刘亦非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
红烛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拔步床上的大红帐幔被顾昀伸手扯下,遮住了满室的春光。
这一夜。
洞房花烛,一夜鱼龙舞。
其中万般旖旎与抵死缠绵,皆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天,早上八点。
顾家老宅的正厅里摆着两把太师椅。
顾长林和三婶端坐在椅子上。
顾昀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中式常服,带着换上了一身天青色襦裙的刘亦非走进正厅。
圆圆端着一个红木托盘站在旁边,托盘里放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
顾昀端起一杯茶,走到顾长林面前双膝跪地。
“三叔,喝茶。”
顾长林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一个厚厚的红纸包塞进顾昀手里。
刘亦非也学着顾昀的样子跪在旁边的蒲团上。
她端起另一杯茶递给三婶,声音清脆。
“三婶,喝茶。”
三婶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拿出一个更加厚实的红包递给刘亦非。
“茜茜以后就是咱们顾家的当家太太了,要和阿昀好好过日子。”
刘亦非双手接过红包,用力点了点头。
敬完茶,顾长林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转头看向顾昀。
“走吧。”
“去后院祠堂,给祖宗上香。”
顾家老宅的后院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三开间建筑。
青砖黑瓦,飞檐翘角。
厚重的木门被顾长林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祠堂内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央的巨大供桌上点着两盏长明灯,香炉里燃着线香,青烟笔直向上。
刘亦非跟在顾昀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
顾家没有那些封建糟粕里女人不能进祠堂的规矩。
更何况她现在是顾家主脉明媒正娶的当家太太,地位在整个家族里极其尊崇。
顾昀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刘亦非站在他身侧,同样点燃了三炷香。
顾长林和顾长海等一众支脉的长辈,全都神色肃穆地站在两人身后。
刘亦非抬起头,目光扫过祠堂两侧的陈设。
左边的木架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件飞鱼服。
衣服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上面还能看到几处明显的修补痕迹。
右边的兵器架上,横放着几把带鞘的绣春刀。
刀鞘上的纹路依然清晰,刀柄处的金属透着冰冷的冷光,保存得极其完好。
顾昀举着香,看着最上方那个孤零零的灵位。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给刘亦非介绍。
“最上面那个,是咱们顾家的第一代先祖。”
“时间要追溯到明朝天顺年间,也就是明英宗朱祁镇那个时候。”
“那时候先祖还不是锦衣卫,只是个在民间悬壶济世的郎中。”
“后来靠着一手推拿正骨的绝活治好了宫里贵人的病,这才被破格提拔进了锦衣卫内堂。”
刘亦非睁大眼睛,看着那块有些年头的木质牌位。
顾昀的视线往下移动。
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块灵位。
这些灵位呈阶梯状排列,显示着顾家先祖几百年来的荣耀与传承。
有的阶梯上摆着七八块牌位,那是家族人丁兴旺的鼎盛时期。
而中间有一层,偌大的阶梯上孤零零地只摆着两块牌位。
顾昀看着那两块牌位,声音平稳。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一场大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