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顾总排练得怎么样了。”
刘亦非拍开舒畅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我们早就练完啦。”
“哥哥带我走了两遍，我们就完全磨合好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刚才还在房间里给我剥核桃吃呢，哪像你们，还要在这里加班加点。”
黄渤拿着一瓶矿泉水，靠在门框上。
“老板娘，你们这是作弊。”
“你们两口子天天在家里开小灶，默契度早就拉满了，我们怎么比得过。”
众人看着刘亦非那副得瑟的模样，纷纷发出一阵羡慕的嘘声。
十月二十八日，晚上七点五十分。
随着黄金时间的到来，东方卫视和湖南卫视两档音综同时开播。
几乎所有的电视观众，都在这个时段被吸引到了屏幕前。
一边是自带庞大粉丝群体的影视音乐大联欢，另一边是新晋大热的超女超男巅峰对决。
观众们一时间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手里拿着遥控器，在两个频道之间来回切换。
天涯论坛的娱乐八卦版块，帖子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急急急！到底看哪个台？东方卫视阵容太顶了，但湖南台有我家春春！》
楼主：遥控器都被我按烂了，到底选哪个啊？
1楼：果断东方卫视啊，刘亦非和顾昀的综艺首秀，这还能错过？
2楼：楼上懂不懂超女的含金量？巅峰对决才是王道。
3楼：我两个电视机一起开，左边看神仙姐姐，右边看笔笔，互不耽误。
4楼：刚才东方卫视切到后台了，笑死我了，黄渤居然在跟薛之谦说相声。
2005年的电视技术还很落后，没有实时收视率的统计系统。
所有的电视台和制作方，都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拿到央视索福瑞的收视报表。
一时间，整个娱乐圈和无数网民，都对这场综艺大战格外关注。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上海，东方卫视台长办公室。
杨思维站在传真机旁，死死盯着那张正在缓缓吐出的纸。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洪涛和朱晓晶站在她身后，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纸张刚刚吐出一半，杨思维就一把扯了下来。
她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拿着纸的手猛地攥紧，纸张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大得几乎破音。
“出来了。”
“开播前十分钟，我们和湖南台的数据基本持平，都在百分之二左右。”
“到了演员组演唱环节，我们的数据开始稳步攀升，达到百分之三点五。”
“顾总压轴出场的时候，收视率直接突破了百分之五。”
洪涛猛地一挥拳头，砸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
百分之五，这在当年的省级卫视中已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据。
杨思维把手里的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还没完。”
“专业歌手组上场后，收视率一路飙升到百分之七，已经形成了碾压之势。”
“最后陈晓旭老师和欧阳导演出现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高峰值，百分之十一。”
“同时段湖南台的收视率，几乎跌到了谷底，连百分之零点八都没保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朱晓晶直接跳了起来，用力抱住了旁边的洪涛。
杨思维激动得在原地直跺脚。
百分之十一。
这个数据不仅打破了东方卫视的建台纪录，更是直接把去年超级女声第二季的最高峰值踩在了脚下。
我们的歌，一战封神，创下了当年的收视冠军。
整个东方卫视的领导层在接到消息后，彻底沸腾了。
台长亲自走进来，拍着洪涛的肩膀连声说好。
这下子，所有人对下周播出的第二集充满了更强烈的期待。
网络上的舆论随着收视率的公布，彻底炸开了锅。
湖南台的粉丝群体庞大且极其狂热。
面对这种断崖式的惨败，他们在极度愤怒下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超女的粉丝开始在各大论坛和贴吧集结。
百度贴吧“超级女声吧”里，几个置顶加精的帖子异常醒目。
《所有玉米、笔亲、凉粉注意！今晚八点，统一行动，爆破东方卫视贴吧！》
《反黑组进群！带上你们的马甲，遇到吹捧懒人影视的帖子直接举报加谩骂！》
《不要给他们眼神，集中火力攻击那个什么神仙姐姐，把她早年的黑料全发出来！》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抹黑如潮水般涌向懒人系的艺人。
天涯论坛的版面瞬间被各种恶意造谣的帖子占据。
懒人影视的粉丝和传统的影视剧观众立刻组织反击。
“你们讲不讲理，收视率打不过就开始泼脏水？”
“超女那几个唱歌跑调的，好意思碰瓷专业歌手？”
双方在各大论坛展开了激烈的键盘大战，争吵不休。
但传统观众的战斗力显然不如那些经过严密组织的选秀粉丝。
懒人系的粉丝逐渐落于下风，很多讨论帖都被恶评占领，甚至连刘亦非的个人贴吧都遭到了爆吧攻击。
下午三点。
广州，酷狗集团总部。
谢振宇站在数据监控室的大屏幕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屏幕上显示着全网各大论坛的舆情热度，代表负面情绪的红色数据条正在疯狂飙升。
“谢总，超女那边的粉丝有专门的控评软件，水军账号太多了。”
舆情监控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咱们的影视剧粉丝大多是散粉，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
“刘亦非贴吧的吧主刚才发消息求援，说他们快顶不住了。”
谢振宇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刚准备拨给齐守明让法务部介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运营的经理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直接把电脑放在谢振宇面前的桌子上。
“老谢，先别报警，你看这个。”
谢振宇挂断电话，视线落在屏幕上。
那是《劲舞团》游戏内部的服务器监控画面。
平时用来发布交易信息和组队消息的全服大喇叭，此刻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滚动。
【全服公告】玩家『葬愛·冷少』使用大喇叭：兄弟們，有人在貼吧罵咱們大師姐，能忍？
【全服公告】玩家『狂少·龍傲天』使用大喇叭：草，敢動茜茜公主，葬愛家族全體集合，去天涯爆了他們！
【全服公告】玩家『水晶之戀·雪兒』使用大喇叭：網吧包機的兄弟們，切換網頁，準備出征！
谢振宇看着那些夹杂着繁体字和特殊符号的ID，愣了一下。
“这帮非主流玩家……要干什么？”
运营经理咧开嘴笑了笑，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切出了几个网页窗口。
“他们去打圣战了。”
“你看看天涯和百度贴吧的实时刷新。”
谢振宇把目光投向网页。
原本被超女粉丝占领的各大版块，突然涌入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数据流。
无数个顶着各种繁体字、特殊符号和火星文ID的账号，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了所有的帖子。
《警告！超女粉絲立刻道歉，否則踏平此地！》
楼主：╭ァ誰敢欺負硪們大師姐，硪就讓誰死無葬身之地。℡
1楼：oοΟ﹎妳們這群土鱉，懂什麼叫潮流嗎？敢罵茜茜公主，找死！_
2楼：╰☆╮葬愛家族全體出動，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3楼：︶ㄣ如果愛，請深愛，如果罵大師姐，請狗帶！ぷ
这些充斥着大量特殊符号和难以辨认字体的回复，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超女粉丝们辛辛苦苦盖起来的黑帖，瞬间被这些火星文淹没。
他们试图反击，但他们打出的标准汉字在这片火星文的汪洋大海中，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甚至很多超女粉丝根本看不懂对方在骂什么，只能对着屏幕干瞪眼。
《救命！这些乱码是什么东西？管理员快封号啊！》
楼主：这群神经病是哪里来的？字都不好好打！
1楼：管理员呢？天涯的服务器是不是被黑了？
2楼：我刚才去查了一下，好像是那个什么劲舞团游戏的玩家。
3楼：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几个千人QQ群的战斗力根本不够看啊！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刷屏，直接让超女粉丝的组织架构彻底崩溃。
不到两个小时，各大论坛的版主不得不开启了紧急锁帖功能。
但即便如此，那些火星文依然在各个缝隙中顽强地生存着，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绝对胜利。
整个互联网圈子都被这一波操作震惊了。
所有的互联网大佬和媒体人，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了这群被他们视为“非主流”的特殊群体的恐怖战力。
运营经理看着电脑屏幕上全面溃退的敌军，兴奋地直搓手。
“这帮小屁孩的战斗力太吓人了。”
“他们甚至还组织了专门的爆吧团队，把湖南台几个贴吧都给反向占领了。”
谢振宇靠在办公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新的字符，伸手推了推眼镜。
“这股力量，以前从来没有人重视过。”
“顾总当年非要花大价钱买下《劲舞团》，甚至把刘亦非包装成大师姐去给游戏站台。”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这群人的凝聚力。”
他转头看向运营经理。
“给游戏里发个系统邮件，以刘亦非的名义，感谢玩家们的支持。”
“顺便送点游戏里的绝版服装道具。”
运营经理用力点了点头，抱着电脑快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