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金冬树也看完了资料,“金梦福利院,有没有印象?”
我稍加思索,模模糊糊想起一点东西,“我记得十多年前在高远发生过一起重大事故的福利院就叫这个名字。”
“职员共院中孤儿二十八人死于食物中毒,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是什么中毒?”
“说是误食了周边山上采下的毒蘑菇,食堂人员采摘后做成了大锅饭。”
有点牵强。毒性强到致命的毒蘑菇少见,就算误食,毒素不达到一定剂量很难致人死亡,何况是集体食物中毒。
“法医化验时确认从死者体内提取出该种蘑菇的毒素,胃囊中尚未消化的残渣也可以佐证。”金冬树说着,同样皱起眉。
三木擦好手,自自在在地伸了个懒腰,“死的那个老头原本在金梦福利院做过后勤,他吃的量少,又是换血又是手术,好歹是活了下来。”
“到头来还是死于非命。”
“当时福利院的其他人还是活着的么?”我本来问的是金冬树,没想到三木看起来懒懒的,却是她先作答,“不是。大人中只有他,小孩裏有几个受罚没吃晚饭的活了下来。”
“余下的孩子还有几个?”
“不知道。事情发生后被其他福利院接手了。”
我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总觉得两起杀人案与当年福利院中的幸存者有联系。
“能查到剩下的孩子的信息么?”金冬树问。
“我试试看。”三木把鸭舌帽摘下,调整角度后再次戴上去,穿上脱下的外套,一个招呼也不打地往门口去了。
“走好。”金冬树随意地喊了句。风铃又是一阵响,她出了门去。
“你没跟我讲过还有做警察的朋友。”
“你不知道我的事多了去了,小朋友。”金冬树说,“现在你知道了。”
“那么重点是得查孤儿院中剩余孩子的下落。”
“这是一条路,咱们还得做做其他功课。”金冬树视线在外头扫视一圈,把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她的眼神怪怪的,弄得我也向外头望了望,却没见到有异常。
金冬树叫我到公立图书馆查阅金梦福利院相关的报道,她自己则作其他途径调查。我在图书馆消磨到下午,找全了馆藏的资料,可惜不许外借,我只得在笔记本上把认为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就算如此找到的信息也不算多,毕竟是外地的新闻,乌邮公立图书馆所藏的不过是主流报刊的报道,客观倒是客观的,只信息不够丰富。
下午四点我和金冬树约定碰面,等了许久没收到她的回覆,拨电话亦无人接听,我给她的语音信箱留了言,告诉她我先回报社。
整理资料的过程中我一直感到不对,这样涉及众多人命的要案,报道中仅仅说疑是食物中毒,更确切的死因没被提到,更乏后续追踪报道。我始终怀疑毒菇是否有这样大威力。
我试着在网上搜索,当时网络尚未普及,线索零星有限,我查了查,说是原本的福利院又派了新的管理人员,至今还在运转,我想着必要时候得跟伍季申请出差。
下午六点又给金冬树挂电话,直到播报的女声念完还是无人应答。偶尔在她醉心查案时会不接电话,即便纳闷为何在跟我调查过程中突然这样,我也没特别担心,乌邮是个相对安定的地方,一时联系不上不至于要忧虑安全。保险起见我跟伍季汇报了这件事,他叫我赶紧做好自己的工作,“没有金冬树你就不知道干什么了?”他没有咆哮,气势跟那差不多,拧着眉头,声音低沈,脸比平时看起来更严厉了一倍,为避其锋芒,我立即从办公室脱身而去。
我埋头工作直到下班,没有带公文包,取出久违的随身听打算听着歌回家去,正解着耳机线,迈出报社大楼一抬头就望见熟悉的车停在路对面,我站住思考片刻,正要走开时车窗落下来,埃洛笑瞇瞇地探出头来叫我上车。我嘆了一口气,穿过马路站到他面前。
“我来接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你先走吧。”
“一起吧。”
“我想走回去。”
“我来接你让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今天想听着歌回家。”我举起手中的随身听给他看,以证明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