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帮我这个忙,”埃洛给我理了理褶皱的领口,“帮忙在家等我回来。”
“那至少答应我一件事,”我取下手腕上的表,“这个坏了,你拿去把它修好。”
“我能再给你买一只。”
“只要这个。”我坚决地说,“我只戴用习惯的。你知道我的。”
“我当然知道。”埃洛温柔地说,“总是待在自己舒适圈的懒鬼。”
他没有拒绝。
埃洛一手各拉着尸体的一条胳膊往前拖,空不出手,便让我把手表塞进他的口袋,他身体向右微侧,而后却把左侧的口袋转向我。我凑近他时看见女人脖子两侧深邃破烂的伤口,仿佛是森红、巨大的嘴巴在咧嘴笑,其中深深地勒进一圈圈透明的细线。
“鱼线。”埃洛不无得意地解释,“很聪明,对吧。就这么一根细线,好用得不得了哩。”
“快走吧。”我催促道。
埃洛不管手中还握着死人手臂,侧头在我脸颊重重吻了一下,“我的小妻子,”他轻佻地说,“等我带着你修好的首饰回家。”
我在他肩上轻轻一推,他离了我,用指纹打开门锁,拽着那死去的女人拖沓地推门去了。
60、皮埃罗
19
浓厚的一场大雾笼罩住整个错落的城市,金色晨曦穿破云层,而后被潮湿粘稠的雾裹住。一只麻雀笨拙地掠过疾驰来的车辆,擦着车顶射进灰色的树丛中。我坐在公园长椅上,捧着一杯滚烫的咖啡,金冬树也捧了一杯站在我旁边。她穿了一件温暖的暗黄色毛呢大衣,单薄的长裤,脸蛋冻得通红,我告诉她穿得太少了,她却说冷一点要有助于保持敏锐。
我觉得好似许久未见到她,便这样向她坦言,她因为太冷把单手放进口袋,又跺跺脚,才说道:“因为我们是有挺久没见的了。”我们每说一句话都有白气呵散,实在是个寒冷的时节。
我们默默相对着想自己的事情,不着急开口,这种熟稔而亲密的感觉是我习惯了的,过了一阵子她说起自己这次的经历,说是差点给逮住,“他从我背后放枪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心说不能够啊,我可不是为了被坏蛋打死后沈尸海底人间蒸发才来演这出碟中谍的。没道理我比走私贩子还短命。”
“幸好你跑掉了。”
“是啊。”她附和着。又沈默了一阵,她问:“上周四是你生日?”
“对。”
“抱歉我没赶上。”
“不用。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啜了口咖啡,却被烫了舌头,不好吐出来只好强咽下去,一股热流烧过喉管。“你回来了就好。”
金冬树犹豫了一下,说:“虽然现在还有点早。”
“什么?”
“鉴于我每天找死少在办公室,你是我唯一还算熟悉的后辈了。”
“嗯。”我回答,“我知道。”
“不过小心一点也不算坏。”金冬树喃喃,掏出一直藏在口袋裏的那只手递给我,“就当作是生日礼物吧。”
我不怎么戴表,也还是道了谢。
“不是普通的表……”金冬树解释道,“裏面有个信号发射器,能追踪到你的实时位置,你未必用得上,不过……”
“你也有这种表么?”
金冬树点头,“我的是以前伍季送的。”我试着用一只手戴上手表,不知怎的总也扣不好,金冬树自己做事是很利落的,看不惯我慢腾腾的动作,帮我把表戴好,我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上散落着几点雀斑,这个景象让我感到很平静。她很快地扣上表带,问我松紧如何,我回答刚好。
“不能就这样算了么?”我不禁问她。放弃风险,选择一个她值得拥有的更简单顺利的人生。
她挑起一边眉毛,温和地说:“总要有人去做的。”
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了。
日头底下忽然贴地刮起一阵大风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