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在蓝湛第六次被撂倒的时候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她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他身下坚硬的地面碎裂的声音,他没有覆原能力,这样的伤绝对是致命的。上官擎羽将自己脱臼的胳膊覆位后,连刚刚呕出一大口血的嘴角都来不及拭凈,转眼冲到制住蓝湛的上官止面前。
上官止很强,无人可与之匹敌的强。但擎羽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曾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优秀儿子,再加上蓝湛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多不少的伤,但与上官擎羽与蓝湛身上的伤比起来,上官止的那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眼见上官擎羽杀招攻来,上官止眼神极度残佞嗜血,松开蓝湛的衣领,一拳挥向儿子的小腹。
“你是水儿给我生下的,我才容忍你,上官擎羽,你今天是自己找死!”
金星根本看不清那父子俩的动作,此时蓝湛躺在那裏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她根本不记得他之前“离远一点”的嘱托,疯狂地往他的方向跑去。
宴会厅原本衣着鲜亮的男女在三人出手的前一刻便都逃之夭夭,这三人,一个是恶魔的化身,杀人如同吃饭,他们都见识过他的残忍,另一个是传说中“战神”蓝御昊的儿子,可是战神都死于上官止手中,这个蓝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们虽臣服于上官止,但身上的人性还没有完全磨灭,只是对蓝湛着一点点的同情并不会让他们舍身相救,此时能保住自己的命不被波及才是上策。
身后传来肉|体激烈的撞击和男人的闷哼声,可是金星已经管不了其他。蓝湛青肿毫无血色的脸和不断流血的后脑勺,已经让她惊慌失措。
上官擎羽分神对她说:“阿星,他需要神巫族的血!”
金星哭花了脸,抱着蓝湛用力捂住他的头,大声哭喊:“擎羽……擎羽你快想办法,他快要死了……”
显然她已经乱了方寸,上官擎羽侧头躲开上官止尖厉的指甲,却没註意他另一只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胳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痛得浑身冒汗,感觉右手像断了一般地疼。他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堆金星说:“给他……你的血……”
上官止像踢垃圾一样,一脚踢飞擎羽的身体,上官擎羽直到撞在墻上,才停下来。他捂着受伤的胳膊试图站起来,可是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侧头吐出一大口血。
漆黑的长发在这无风的大厅裏却诡异地扬起,上官止嘴角地狱一样黑冷的笑容让那个上官擎羽心裏蓦然一冷。
“我本来觉得,留着你,水儿还会念着你是她儿子回来看你一眼,原来她连亲生儿子都丢弃了呢……”上官止一边漫不经心说着,一边抬步走向金星的方向。
金星已经用玻璃的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正要把手腕送到蓝湛嘴边,上官止却轻声笑了:“小东西,那可是只有我能享受的美味哦……不能随便给别人的……”
他步伐从容,一身的黑衣看不出他身上沾了多少血,可是还没等人走近,金星就闻到他身上的血气,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味道。纵然心裏已经怕的想要昏过去一了百了,可是想到生死不明的蓝湛和大概已经重伤的上官擎羽,金星咬了咬牙,勇敢地直视缓步而来的男子。
上官止看到她这样的眼神,明显楞了一下,回忆裏,那个红衣黑发的美丽少女,奔跑在夕阳下幽静的森林小道上,偶尔回眸看他,弯弯的眼睛如一泓清水,淌进他心头,成为他这一生最不能忘却的回忆。
后来呢?后来他背叛了她,她看他的眼睛裏,再也没有往日的爱恋,有的只是愤恨和逃离。金星此时看他的眼神像极了那时候的她,他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怀念。
但失神只是一瞬,上官止的眸色转眼变成血红,看着正在无意识吸着金星手腕鲜血的蓝湛,苍白的脸上怒意滔天。如果没有蓝御昊,水儿怎么可能真的那样狠心,连擎羽都不要了,离开他离开得那么决绝?!甚至跟那个混蛋剩下三个孽种,却不肯再看他跟他们的儿子一眼!
金星很痛,蓝湛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像是饥渴的野兽,尖利的牙齿刺入他的皮肤,轻易咬破她的血管,剧痛从手腕一路传到脑裏,金星整个人都痛得发晕。
金星理科不是很好,但是仍记得生物课上,老师说过,如果手腕的动脉被割破,血液流失四分之一以上,用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死。蓝湛吸得狠而疯狂,除了剧痛,金星还仿佛能听见体内血液迅速流动的声音。
蓝湛睁开的眼睛不再是平日裏红宝石一样清澈透明的红色,而像是有浓烈的鲜血在流动,浓烈到好像要流出他的眼睛。他没有认出她,只知道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吸取那带着生命力的甜美液体,来愈合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时,金星突然感觉到身子飞了出去,眼睛的余光看见,暴怒的上官止,在一把丢开她之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色的短刀,直冲蓝湛的胸口而去。
蓝湛血红的眼裏是讥讽的嘲笑,金星只看见在那把短刀快到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消失在原地,金星心裏默默地想,还好他躲过去了。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等待自己不知是死是活的命运。
突然——
大厅的正门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那沈重的木门被人一刀劈开,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