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尽可能把事情讲得单调,仿佛在避免情绪的起伏。
“可是,她的决心下得太晚了一点。当她连制服也没换就冲出家门,已经是约定当天的晚上七点多。而且当天下起了大雨,公交车和电车都瘫痪了。结果等她抵达目的地,已经过了十二点,公园裏当然一个人也没有。她坐在长椅上,淋着冰冷的雨,为自己的愚昧嘆息。她这才总算懂得自己有多么渴望与月昂同学重逢。为什么自己老是做错事?为什么老是顾虑无谓的环节,反而疏忽了最关键的一点?苏禾同学在茫然自失的状态下,踩着沈重的步伐,走来时的路回去。”
后来苏禾有什么下场,最清楚的人就是我。
她和我,以可想见范围内最糟糕的方式重逢了。
而且彼此都未认出对方。
“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我说:““没脸见我”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不适合解释这件事。”
苏禾的手在膝盖匕一撑,显得很费力地站起来。
我也跟着起身。
“我们先回公寓一趟吧。冲个热水澡、换上干的衣服、吃些好吃的东西,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去那个适合讲出真相的地方吧。”
“好。”
回程的路上,我和苏禾几乎一句话也没说。
我牵起她冰冷的手,配合她的步调慢慢行走。
明明应该有一大堆话想说,但实际重逢后,却又觉得根本不需要言语。互相了解一切的沈默纯粹令人觉得自在,不想用无谓的话语让这段时间加速了。
我们并肩躺在公寓裏狭窄的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后,搭上从车站发车的接驳巴士,等到我们抵达“适合的地方”,太阳已经开始西沈。
那裏是个山上的小游乐园。我们买了门票,通过有一只穿着夹克的兔子人偶的入口后,眼前就是一整片褪色的幻想世界光景。这裏有贩卖部与售票处,以及旋转木马和旋转秋千等游乐设施,后头还有大摩天轮、海盗船与云霄飞车。到处都可以听见游乐设施的运作声中夹杂着女性的尖叫声,圔内的喇叭发出极尽欢乐的爵士大乐队音乐,游乐设施旁边则可以听见覆古的一人乐团的音色。明明前一天才下过那么大的雨,园内却有大批的游客,全家福与情侣檔大概各占一半。
苏禾怀念地看着这些景象,牵着我的手。
我再度以怀念的心情,走在这理应从不曾来过的游乐园当中。
相信我以前应该有来过这裏。
我有这种感觉。
她在摩天轮前停下了脚步。
我们用自动贩卖机买好所需分量的票券,搭乘进摩天轮的车厢中。
低头俯瞰园内,就看到黑暗中一道闪亮的光芒消失。我想应该是喷水池旁的路灯。以此为发端,明明还没到关门时间,四周的灯光开始二消失。
游乐园渐渐消逝。相对地,我脑中某种失落的事物急速回覆。
我心想,魔法快要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