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程瑛带的高中班,工作很忙,加上时不时就要出差培训,外出交流,经常不在家,于是程瑛女士干脆就把穆辰的闹钟铃声换成了自己的“起床吼”录音。
这个明智的决定让穆辰这个“起床困难癥“重癥患者一次次地在迟到的边缘惊险生还。
不光如此,他还成了“从来没有迟到过“的珍稀物种。
虽然这其中没半点自己的功劳,但是穆辰还是很引以为傲的。
穿好了衣服,他迷迷糊糊的走出卧室,原本应该像平时的路线一样,直奔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就出门,但他却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手搭在了把手上。
拧了一下,没拧开。
睡懵了,忘记昨晚上了保险杠。
于是他又去拧保险,一开始搞错了方向,发现错误后又换了方向拧,门锁发出沈重的碰撞声音,折腾半天才打开门。
门口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小辰,你干什么啊?没听见有人敲门啊。“程女士绕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奇怪。
“可是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敲门了啊?”
穆辰再次狐疑地朝门外望了望,确实是没有人。
于是他关上了门。
脑子裏像是被人灌进了一盆浆糊,混乱得没办法思考。他努力回想着,刚才有人敲门吗?好像是有,又似乎没有,可是他确实是隐约感觉门口有响动,才会下意识地想去开门。
真的没有人敲门?
出现幻觉了?
看来我是真的睡懵了。
回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了点凉水扑到脸上,试图让头脑清醒一些。
没睡够的人是会有点迷糊,这没什么奇怪。
可是我已经到出现幻觉的地步了吗?
看来以后得早点睡,不能熬夜不能熬夜,熬夜容易痴呆容易秃头容易让我英俊的脸庞染上岁月的沧桑……
他在心裏默念道。
昨天确实是因为要赶前段时间因为上美术培训班落下的作业,睡得比平时晚了点,但他之前也经常熬夜,本不至于迷糊成这样。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梦。
具体他已经记不清,只隐隐约约地记得好像梦裏他去了一个很黑的地方,没有油画的五彩缤纷,也没有水墨的浓淡相宜,就是一片浓郁的纯黑,什么都看不见。
黑乎乎的,梦的一点艺术感都没有。
而且醒来已经不记得梦裏发生过什么,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全身上下像是被暴打过一般的酸疼。
视觉体验不行也就算了,体感还这么差。
初步鉴定,不是什么好梦。
“都怪那个梦,给周公差评。“满嘴塞着牙膏泡沫的他自言自语道。
刷完牙洗完脸,穆辰对着镜子把炸成鸡窝的短发整理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子裏的小伙子才终于显出清秀俊朗的气质。
穆辰的五官算不上多出众,单看起来其实都只能算得上端正,但组合在这张白皙的脸上,就显得干凈又帅气。头发已经有段时间没剪了,略长的发丝弯曲着垂落下来,显得柔软又温和。鼻梁高挺,一双弧度柔和的眉毛下面的眼睛亮亮的,阳光映在裏面,化作点点繁星。
这是张讨人喜欢的脸。
很小的时候邻居的阿姨们就喜欢捏他的脸,他也不反感,任由她们逗着他玩,从来不乱发脾气,因为爸爸妈妈告诉他,别人愿意亲近你,和你说话,是关爱他的表现,应该珍惜这份关爱。
他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裏,善待每个善待他的人,对朋友真诚,对陌生人也愿意伸出援手。
因此大家都说他是个好脾气的孩子。
讨人喜欢的脸,又碰上了讨人喜欢的脾气,就更加讨人喜欢。
他在学校总是人群中的焦点,人缘很好,很少与人起冲突,青春期到来之后,书包裏也出现过许多女孩的情书,但他无一不是礼貌而又明确的拒绝。倒不是说他是多么抗拒早恋,也不是怕政教处的“侦察机”们发现后记过处分,而是他真的不喜欢。
其实他也难以说清“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毕竟出生以来的十六年中,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但是他总觉得,至少要有些除了友情以外不一样些的感觉才行。如果只是把对方当朋友,那是绝对不足以发展这样的关系的。
就像爸妈,虽然爸爸经常出差,妈妈工作也很忙,但是两个人同时在家的时候还是会默契地彼此诉说所有的心事,一起分担家务,感情从不因时间和空间而变淡。
这样的,应该才算是爱情吧。
穆辰走到门口,穿上了校服外套,拎起书包掂了掂,沈甸甸的,就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