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赌。”厉司寒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随后一个眼神,罗劲立刻领会,把车里暖气打开,还从空间放出一张毛毯。厉司寒拿过,给纪江盖上。看得出来纪江很怕冷,一直蜷缩着,嘴唇紧抿,直到车内暖气上升,才放松一些,不过膝盖仍然弯曲,双手抱着肚子不愿松开。放下隔板,将车的前后座彻底隔开。厉司寒把人放在宽大的座椅上,垫了个枕头替代腿,让纪江睡得更加安稳,随后用剪刀剪开纪江的衣服,这些衣服全都湿了。没有了衣服的遮挡,纪江骨折的脚格外明显伤痕狰狞而可怕,骨折到有点变形,因为温度低所以没有流脓,但是有发炎的症状纪江睡了很久。来时感觉很温暖,好像回到了春天,可是窗外飘着白雪,寒风呼啸。脸颊下意识蹭了蹭旁边,是柔软的枕头,他身上没有穿衣服,毛毯柔软的绒毛很柔顺暖和,贴着皮肤。披着毛毯坐起来,脚上传来微微的疼痛,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的脚已经处理过来,缠着纱布,隐隐有药味。外面有吵闹,车队遇到丧尸潮,停下来击杀丧尸,似乎已经到了尾声。一道人影走了过来,车门从外面拉开,厉司寒眉毛上沾着雪花,一身凛冽气息,随后将风衣脱下丢在外面,拍落身上的雪花才上车,关上车门,挡住风雪。
他坐在纪江的脚边,离纪江还有一些距离,似乎是怕身上的寒气传给纪江,也怕那根本看不见的脏污碰到纪江。纪江拥着毛毯直接靠了过去,屈膝抵着座椅的皮子,坐在厉司寒身上,还想把毛毯打开,连厉司寒一起容纳在里面,却被厉司寒阻止了。
“我不冷。”厉司寒拉紧他的毛毯,
“我也不冷。”纪江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刚睡醒懒洋洋的,身上散着热气,微长的头发披散,伸手去摘厉司寒的墨镜。
厉司寒身体向后靠了靠。
“不能摘”纪江惊讶,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伸手过去,厉司寒再次躲避,这次纪江终于肯定了,厉司寒不想让自己摘他的墨镜。刚见厉司寒的时候厉司寒戴墨镜,他以为是为了阻挡风雪,也是为了避免雪地反应,可是在车里他还不肯摘下来。
还有这足以遮挡整张脸的围巾纪江才发现,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到厉司寒的真容。
“江江。”厉司寒声音沙哑,声线有丝奇异的僵硬和不协调,但依旧沉稳好听。他把纪江从身上抱下去,拉开距离,阻止纪江继续靠近,随后才平静道,我想起上辈子的记忆了。”纪江看着厉司寒,有墨镜遮挡,他看不见厉司寒的眼神,有围巾遮掩,他看不清厉司寒的表情。但是他就是相信了,厉司寒没有说谎,他真的就是上辈子的厉司寒!
这种熟悉厉司寒的感觉。脑中嗡鸣一片,纪江心脏一阵揪紧发疼,眼眶通红,于你来说,相当于我出轨了巨大的惊喜和无地自容。纪江狼狈擦拭眼泪,咬紧嘴唇低头,厉司寒想起记忆了,可他却不知所措。
“如果是这样,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可以理解和接受。”纪江握紧掌心,颤抖着背脊开口,努力压下眼里水色。
不,我很高兴你能爱上我的灵魂,这一次真正喜欢我,无关我的躯壳,也无关报答,这也是我想要的。”厉司寒声音依旧温柔,抬头将墨镜拿下,纪江睁大眼睛,抬起头来,看见墨镜取下后,一双苍白的眼睛,眼白和瞳孔都是白色的,是属于丧尸的眼睛。
厉司寒没有动,背脊挺直坐着,肩膀宽阔,接受纪江的视线。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唇线却抿紧。纪江伸手,把厉司寒的围巾扯下。
一张冷峻又诡异的脸出现在面前,肤色和别的丧尸没什么区别,只是由于被丧尸病毒感染还没多久,且还是半丧尸化,加上天气寒冷,所以没有那么狰狞,没有腐烂化脓,只是血管突起,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纪江定定的看了很久。
如果你觉得害怕,我可以和你保持距离。”厉司寒声音低沉,一只手放在车门上。尽管一直认为,如果自己死了,那会带着眼前的青年一起死,绝不让他有机会属于另一个人。可是此刻看着青年发红的眼睛,厉司寒心里却只有心疼。厉司寒转身,就要推门下车。一股力道扑了过来,他的腰被用力抱住。青年跪坐在他身后,胸膛赤裸着贴在他后背,很快一颗颗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脖子上。